這下我是真的懵逼了。

“我明明穿的不是這個呀,這是誰的衣服?”

“我的。”

回答我的是楚辭,連帶着肩膀上一暖,是他拿了件居家服披在我的肩膀上,然後從我背後伸出手,一點點的給我扣上居家服的扣子。

而這過程中,燭照眼中的火焰,正在一點點的凝聚,似是要將濃黑的眼睛全部佔滿,然後爆發。

“咕嚕”一聲,我艱難的嚥了咽口水,往邊上移開了些身子,不讓楚辭碰我。

燭照那樣子幾乎下一秒就會將我生吞活剝了,我能不害怕麼?

但楚辭顯然不樂意,長手臂圈着我,在我移動的時候,手臂正好與我的胸口碰擦。

就那麼小的一瞬間,我看到燭照眼中的火溢了出來。

但楚辭卻毫不在意,蹲下身,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雙棉拖鞋,溫柔的拍了拍我的腿,“擡起。”

我腦中正想着該怎麼解除這誤會,但身體卻聽話的做出反應,擡了腳。

然後燭照的眼神就更沉了一分。

“好了。”

楚辭給我穿戴完畢,站在我的身後,擡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動作溫柔又親暱。

“以後穿好了再出來,外面冷,小心凍着。”

他望着我,好似面前這兩個人都是空氣,他的眼底只有我。

那鳳眼裏的溫柔,幾乎要滲透出來。

我艱難的嚥了咽口水,這樣的楚辭,誰能夠拒絕?

所以我木訥的點了點頭。

“看來你急急忙忙的回來,是錯了。某人哪裏會擔心,看她的樣子,似乎根本就不希望你回來。你又何必生氣,或許他們都已經……完事了呢!”

任誰都看得出,燭照在隱忍最後的忍耐,就差東風便可以徹底燃燒所有的怒火。

偏偏若瑾還趁機火上澆油一把,是想徹底將這把火燒着,然後再也滅不掉。

“完事不完事,跟你一個怨婦有關係嗎?”在我一肚子火還沒衝她先撒出來,楚辭就從背後將我圈在懷裏,一副保護性的姿態,說,“有本事,你也趁早完事。光說不練,小心皺紋越長越多。”

“你!”

若瑾沒想到楚辭會爲我這樣的諷刺她,一時間滿臉漲的通紅。

我忍不住彎了彎脣角,但猛然察覺燭照定格在我身上的那道銳利的視線還沒有離開,只能強忍下。

“燭照,你看他,他竟然這樣袒護這個女人,你就一點反應都沒有嗎?好在夏熒是你的——”

“你知道是我的就給我滾。”

沙啞的聲音猶如黑暗深詭的地獄,帶來的不僅僅是一種恐怖,還有清冷的拒絕。

是的,這句話燭照面對的不是楚辭,而是若瑾。

她的表情在剎那間變得煞白煞白,是絲毫沒有想到燭照會這樣說她,滿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燭照,我是在幫你說話,你竟然叫我滾?”

若瑾眼中閃現着無盡的悲傷和傷痛,她一手指着我,眨眼間就含上眼淚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燭照。

“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愛你,若她愛你,就該懂得和其他男人保持距離,而不是在陌生人的牀上這樣衣冠不整的醒來。明明背叛了你,還在你面前裝無辜!你醒醒好不好?爲了她,你這樣做,值得嗎?”

“值不值得由本王說了算!”

這話連我也是一震。

因爲燭照只有在用身份壓人的時候,纔會說“本王”二字。

我不懂這話是對若瑾說的,還是對我。

那一聲本王,充滿了距離與陌生的隔閡。

“我倒是覺得不值得。”楚辭偏偏這個時候,也要撒上一把鹽,說的雲淡風輕,“你還是放了她,她本來就是我的。”

楚辭在我被燭照握住的手臂上,微微用力,我就感覺到一股麻木的電流感,然後手猛地睜開了燭照的手。

楚辭則趁機將摟着我往後退了好多步。

含笑的低頭看着我,說,“你看,這樣不就掙開了?”

“是掙開了。”燭照破天荒的冷笑出聲,看了看握着我許久的手掌心,“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我——”

“我不願意。”

我纔開口,自己的聲音卻被遏制在了喉間,楚辭緊貼着我,聲音是從他嘴巴里發出來的,卻和我的聲音一模一樣。

“只要你和這個女人再有瓜葛,我都不願意!除非你殺了她!”

我看到燭照無力地垂下了那隻手。

密集的黑色睫毛,將眼中的火焰全部蓋住,而後毅然的轉過了身,往前走去。

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裏。

若瑾淚眼朦朧的樣子,也是一愣,但很快就追了上去。

楚辭眼睛一眯,伸手在若瑾的後背彈了一下,有個東西很快的滲透去她的背脊,然後消失不見。

她卻往前走着,像是絲毫沒有反應。

“楚辭,你放開我。”

我現在纔算明白,原來我昨天喝酒,醉倒在楚辭家裏,都是他一手設計好的。

在楚辭身上,我從來不相信任何的巧合。

他對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雖然有出於好心,但只要和燭照掛上鉤,那就是利用。

但我並不討厭他,只怪我自己對他防備太輕。

“乖,別鬧。”

楚辭並不放開我,溫柔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臉頰上,癢癢的,也是涼涼的。

“你滾開!都是你,爲什麼你非要糾纏我?我真的不喜歡你,我愛的人是燭照,我求求你放開我,讓我去找他,好嗎?”

我不依不撓,在他懷裏奮力掙扎,眼淚一顆顆的往下流着。

腦海中全都是燭照轉身離去的決然。

雖然看不見神色變化,但單單那麼一個背影,就讓我心疼的厲害。

“你就真的那麼愛他?即便我昨晚已經和你發生了關係,你已經是我的女人無疑,你還是愛他?”

“我是他的童養媳,這輩子就非他不嫁。就算哪天這層羈絆被分散了,只要心還會跳動,只要魂魄不滅,於我夏熒而言,一生都只愛他燭照。”

是的,我真的很愛很愛燭照。在不知道的時候,就漸漸地愛上,還有那份習慣,徹底讓我離不開他。

我喜歡每天醒來可以看到他,喜歡放學回家,可以看到他,喜歡他餵我吃東西,更喜歡他抱着我,即便是板着臉教訓我,每每想來,也是心中暖暖的。

我沒看到抱着我的楚辭因爲這句話脣角輕微勾起,卻還用平淡無奇的聲音繼續問,“那若他不愛你呢?”

“不愛……”我抿脣低頭想了想從相識到現在的點點滴滴,然後說,“我會繼續跟着他,和他當初跟着我的時間一樣長,然後我會離開。我只怨自己入不了他的眼,卻不想成爲他眼中的沙子,硌的他難受和厭煩。”

“嘿!”

楚辭在我身後一笑,臉頰使勁的蹭着我的脖子,微微的涼意十分的明顯。

“你這樣表白,讓我該拿你如何是好?”

楚辭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和剛纔的有些不同。

但更令我驚訝的是他所說的話。

“小熒,你真的是個不省心的人呀!要沒了我,你真的會離開的那麼爽快?別到時候又躲在角落,哭的昏天暗地,鼻涕眼淚到處流,一副可憐兮兮沒人要的模樣。”

“誰說的,我纔不會!就算哭,也不會給你看到!”

我怒騰騰的衝他吼着,他卻含笑的說,“那是誰在十五歲那年,才一週沒看到我,就開始夜夜哭?看到我回來就把眼淚鼻涕全部蹭到我的衣服上,抱着我哭的不省人事?”

我抽了抽嘴角,很是不滿,但腦中白光一閃,又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件事只有燭照才知道,他是楚辭,他怎麼?

我快速的轉過身去,原以爲入眼的會是燭照,卻依舊是楚辭的那張臉。

心不僅沉了沉,我以爲他是燭照假扮的,原來不過是我多心了。

“你爲什麼會知道那年的事?你到底是、是不是……他?”

“你說呢?”

他眉頭一挑,細微眯起的鳳眼散發着銳利的視線,幽深的黑暗,像墨汁般的渲染開來。

我盯着他半晌,也眯着眼,將他前前後後看了個遍,然後毅然的捲起他右手的衣袖。

黑色的藤環清晰的印在他的手腕上,襯得膚色越發的白皙。

我顫抖的擡起他的右手,然後放在嘴巴里,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是卯足了勁,要將那塊肉給咬下來。

疼痛在自己的右手腕蔓延,但第一次在痛意加身的時候,我心裏是開心的。

“你瘋了不成!”

燭照單手掐住我的下巴,微的一用力,我就被迫鬆開了嘴巴,然後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我錯了還不成?不準這樣傷害自己,聽到沒有!”

“關你屁事!”

我沉下眼,冷漠的回到了他四個字,然後鬆開了手,朝後退了一步。

“你說什麼?”

“我說和你無關,你這個騙子!”

他明明就是燭照,卻那樣的傷我的心,看我哭泣,聽我表白,當我是猴子耍嗎?

他聞言,絲毫沒有生氣,掏了掏耳朵,小指放在嘴巴前吹了吹,懶懶的說,“每次都罵這兩個字,下次換個新鮮的。”

我抽了抽嘴角,他還不要臉的不成?

“畜生!”

我很少罵人,但這次罵的相當爽快。

“你見過畜生男人是怎麼對付女人的?”

他眯起的眼中,寒光四溢,看的我一陣哆嗦,下意識的問,“是怎麼對付的?”

“這樣。”

他冷不防上前,我擡腳往後退去,“啊——”

我驚呼出聲,居家服被他徒手撕成兩半,落在地上,就連襯衣的鈕釦也不能倖免的全部都崩裂了。

失去鈕釦作用力的衣襟打開,我本能的用手去遮擋,卻已經被他拉進了懷抱。

冰涼的氣息一陣陣的來襲,激起着我全身的雞皮疙瘩,但我的身體內部則是火熱的。

就像是吃了一肚子的辛辣,正火辣辣的往外冒着。

“唔!”

驚呼的聲音被猛烈的吞噬,然後是鋪天蓋地的霸道佔有。

其實早在知道他是燭照不是楚辭的時候,我就原諒了他。

就像上次他爲了若瑾,那樣狠狠地對我,到最後,我也莫名其妙的原諒了他。

這個男鬼,對我來說,是一種毒藥,但也是一種解藥。

失去他,我會痛不欲生,只要他回到我身邊,一切傷痛都會變得好轉。

所以當以爲是第三者詢問的問題,我卻是真心實意的回答。

我愛他,就像愛我自己一樣,不會捨得讓傷痛留下,不會捨得讓他滅亡。

“小熒,聽過一句話沒?”

他半貼着我的脣,聲音越發的低柔魅惑,絲絲入耳,侵擾着人的神志。

“什麼話?”

我喘着粗氣,全身上下都不敢動,像極了被激起全身毛髮的小貓,僵持着身子,十分的不安和緊張,又有着一絲的期待。

“槍不磨會生鏽,刀不磨會鈍。”他每說一個字就會碰一下我的嘴巴,然後裂開了脣角,“所以——”

“所以?”

“你要做防護。”

我還沒明白過來,就一陣天旋地轉的被他抱了起來。

他腳步才動,卻又很快的停了下來,單手朝着敞開的臥室,將放在一邊凳子上的一塊毛毯給吸到了手中,快速的將我包裹了起來,只勉強露出一個頭。

他才做完這些,走廊上就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陌生的男人,但他穿着的衣服,卻是剛纔那個燭照穿的。

我這才發現,自己還有一肚子的疑問沒問他,就被他完全帶跑了。

“主子,一切都在您的意料當中,她果然去了。”

“繼續跟着她,一旦和陰陽家族的人有接觸,立刻殺無赦。”

當燭照說出這麼個冰冷無情的命令時,我看到陌生男子眼中微愣了一下。

“真的要殺了她?”

“我的命令需要質疑?”

“屬下不敢。”

他對着燭照拱了拱手,然後就消失在了走廊裏。

我眨眨眼,不明所以的問,“那個人是誰?爲什麼他要假扮你,你要假扮楚辭?”

“因爲心心被陰陽家的人抓走了。”

“什麼?”我大爲驚訝,“她不是已經不是容器了嗎?爲什麼還會被抓走?”

“我也不太清楚。但牽動這件事的是若瑾。她和陰陽家族的人聯手,爲了讓心心順利被抓走,她利用了我。”

後半句話,讓我一陣哆嗦,不僅是因爲燭照的言語中充滿了殺意,還有那身上散發的寒氣。

我一直以爲,若瑾那麼愛他,他們之間又曾是未婚夫妻的關係,從燭照對她做的那些事來看,是多少還對她有些照拂的。

但現在,我完全打破了這層觀念。

燭照這個鬼,本質永遠都是冰冷無情的,一旦誰動了他的底線,不管是誰,他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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