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道兒沒什麼特別的,道里的建築風格和擺設,與之前我走過的那條差不多,可走的路,卻比之前遠了不少,也不知道是雲琛被關的地方太深,還是帝純故意帶着我繞路,走了好一會,他終於把我帶到了一扇門前停下。

這扇門很高,是用玄鐵所做,看上去十分厚實,還被一塊足有手臂粗的鐵鎖鎖上,門前站滿了拜月教的黑衣人,看上去守備十分森嚴。

站在這扇門前,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尷尬,事關雲琛我是半點都坐不住,不由得直接開口問他們:“到了?”

帝純可以立刻回答我,而是冷着一張臉望着我,許久後才點了點頭,上前卻沒有打開這扇鐵門,而是取下了門上一塊手掌寬的小鐵片,鐵片取下之後,頓時傳來了雲琛那撕心裂肺的吼聲,聲音不大,我卻聽的一清二楚,猛地我就想衝上前,卻被帝純制止:“看可以,但你不許發出聲音。”

我一聽帝純這話,愣了愣,卻明白帝純的用意,他是想用雲琛來要挾我吧?

直到我對帝純點了點頭,他這纔對我勾了勾手,示意我上前,當我看到門後的雲琛,痛苦的躺在地上的瞬間,我的一顆心全都揪在了一起,好疼!

我拿手捂着自己的脣,嚥下了自己口中的哽咽,眼淚卻不斷從眼眶內落下,雲琛到底是怎麼了?這麼傲的一個人,怎麼會被人抓住?

我盯着雲琛看了好久,卻猛地發現,他的身下鋪滿了一種黑紫色的草,一旦沾上雲琛的皮膚,變回化爲褐紅色,詭異的不行……

這是怎麼回事?

猛地,我收回了目光,擦乾眼淚看像帝純,正打算問,他卻直接把那塊鐵片塞了回去,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想要阻止他,卻知道自己現在根本沒有那個資格。

而我從帝純的眼中更是可以看出,只要我不開口求他,他根本不會主動和我說話,我心裏是又怒又氣,可雲琛在人家手裏,我也無可奈何,狠狠的深吸一口氣,我的語氣這才軟了下來,開口問帝純:“雲琛怎麼變成了這樣?”

帝純輕笑,並沒回答我,我氣的又問:“墊在雲琛身下的那些草是什麼東西?”

帝純一聽,輕輕挑眉,“喲”了一聲:“你眼挺利啊。”

說完這話,帝純沒在說話,不知道是在和我玩神祕,還是啥也不說,想徹底打亂我的防備,讓我能順着他的意,掉進他設下的坑。

我想讓自己保持鎮定,很想,可我卻連一秒都忍不下去,狠狠一咬牙,又問他:“雲琛怎麼會在你的手裏?”

帝純依舊沒理我,直到我問他,我要怎麼纔可以把雲琛帶走,他臉上的笑意這才深了許多,回答我之前,還不忘嘲諷我一句:“之前乖乖和我合作的話,不就沒這麼多事了嗎?”

我被他這話氣的都快吐血了,生生憋了回去之後,耐着性子,看着帝純,可帝純卻眯着眼,回了我一句:“你知道,我想要什麼的。”

“引魂燈?”我猛地開口。

帝純輕輕點頭,沒說話。

雖然心裏早有準備,帝純是因爲引魂燈才找上的我,可此刻一證實,我還是有些猝不及防,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引魂燈是我媽留給我的東西,我媽曾經說過,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去碰那盞燈,而且這盞燈在我媽棺材裏,他這豈不是讓我去挖我媽墳嗎?

見我猶豫不決,帝純下了一個猛料:“一盞破燈,換雲琛的賤命,還不合算嗎?”

我被他這話所激到,心口猛地一緊,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雲琛在地上打滾,十分痛苦的表情,放在暗處的手,猛地攥緊,擡眼看着帝純。

“你要引魂燈可以,但你必須保證雲琛沒有生命危險,在我把引魂燈給你的時候,把雲琛還我,還有,告訴我雲琛是怎麼落的這副模樣的?”

不曾想,我都做了這麼大的的讓步,帝純卻半點不領我的情,毫不讓步。

“你覺得,你現在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本?”

“你這麼說話,不怕我不救雲琛,也不給你引魂燈嗎?”我氣的直接反諷。

可帝純卻給了我一抹你隨意的表情,彷彿引魂燈這東西對他來說壓根兒就不重要,只是因爲神祕,所以他特別想得到罷了。

隨後,幽幽吐出三個字:“你會嗎?”

這三個字很輕,還帶着幾分不屑,可卻吃定了我,我真的不會!

任何事情,只要關係到雲琛,彷彿我都無法鎮定,至於是爲什麼,我自己也弄不明白,我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不想看雲琛受苦!

狠狠一閉眼,我徹底妥協,對帝純開口。

“好,我引魂燈可以給你,我就一個要求,必須保證燈給你的時候,雲琛還我。”

帝純聽後,投了一抹讚許的表情給我之後,算是應了下來,隨後問我:“現在就去拿嗎?”

我點頭,說我回去拿燈,到回來大概要一天的時間,可帝純卻對我搖了搖頭:“哪要這麼久。”

“你什麼意思?”我反問,他低下頭,在我耳旁輕輕吐出幾個字:“我陪你去拿。”

我被帝純這舉動嚇了個半死,反射性的就朝後一躍,躲了開來,可他說的話,我卻聽的一清二楚。

帝純要陪我去拿,那我媽的墳豈不就暴露了?

我想拒絕,可從帝純那態度卻能很好的看出,我根本無法拒絕,最後只得狠狠一咬牙,應了下來,隨後帝純讓人去備車,帶着我在這地宮裏繞了好久之後,直接帶我上了他的車子。

上了車我才發現,難怪洛十五會說帝純他們撒網想要抓我,短短十多分鐘的時間裏,他便準備了十幾輛漆黑一片的車子,車子上還坐滿了人,不知道是怕我跑了還是怎麼的,陣仗弄的特別大。

發車之前,帝純讓我報了地址,一聽陳家村竟然在福建閩北山溝裏,眼底的神色猛地一變,卻在被我察覺的瞬間,隱了回去,隨後小聲的問了我句:“你住在那小時候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或者見到什麼奇怪的人嗎?”

我搖頭,說沒有,帝純便沒在與我說話,可就在這時,我發現放在口袋裏的手機不斷髮出震動,像是有人在這種時候給我打來了電話,我很想接,可帝純卻虎視眈眈的望着我…… “你幹嘛一直盯着我看?”

我被帝純這眼神看的渾身有些發毛,故意開口想引開他的注意,順便換了個坐姿擋住了手機。

帝純輕笑,緩緩吐出三個字:“不行嗎?”

說完這三個字,他忽然將目光一轉,別開了視線,倒是讓我有些詫異。

不過,他即便是這樣,我還是不敢觸碰自己口袋裏的手機,萬一被發現了,估計自己最後一條路都斷了。

車子行駛了好久,卻沒去機場,而是開到了一處有些荒蕪的深山裏,直到在山上的一處非常大的空地上停下之後,我這才發現,這裏竟然早就停了一架私人飛機在等候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看來這次,真的很有可能躲不過了……

奇怪的是,帝純帶了那麼多手下開了十幾輛車來到這裏,最後上飛機的,卻只有幾個隨從,其他人全留在了這裏,我有些好奇,便開口問了他一句:“其他人你不一起帶去嗎?”

帝純一聽,似乎有些好笑,反問我:“又不是去搶錢,帶那麼多人去幹嘛?”

我聽後沒在說話,帝純卻在飛機上和我聊起了我小時候的事情,不得不說,他親情牌打的特別好,也特別會僞裝,我差點兒,就對他沒了防禦。

而且他問的問題,明明特別是平常,可仔細一聽,卻能發現,內藏玄機。

他問的問題很多,卻有一個問到了點兒上,他問我,小時候和我媽一起生活應該很艱難吧,說我媽一個弱女子,帶着一個剛出生的女兒應該挺不好過的,還問我,有沒人幫助過我和我媽。

我先前被他問了很多問題,警惕減輕了不少,所以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差點就把王婆婆的名字說給了帝純聽,卻在王婆婆三個字差點脫口而出的剎那嚥了回去,猛地對帝純搖了搖頭,說沒有,臉上還表現出十分失落的樣子。

帝純聽後,似乎是不信,卻不好說些什麼,只能用那疑狐的目光盯着我看,看的我心裏發毛,可我卻暗自吸了一口氣,還好自己在關鍵時刻反應及時,否則被帝純知道有王婆婆這麼個人,我最後的退路都會被自己斷了吧?

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多鐘,我坐在飛機上有些乏了,很想要睡覺,卻又不敢睡,只得撐着眼睛在這兒坐着,一想睡覺,就使勁兒掐自己的手心。

一轉眼,卻發現帝純手裏捧着份報紙,在那聚精會神的看着,我見狀,小聲的問了他一句:“你不困嗎?”

帝純搖頭,還讓我先睡,說什麼一會兒到了陳家村就沒的睡了。

我聽後,嘴裏“嘖嘖”兩聲嘲諷了他一句:“幹嘛這麼着急啊?”

帝純忽然擡眼,無比認真的看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不着急,難道讓煮熟的鴨子飛了嗎?”

不得不說,帝純真的是一個心思慎密的人,哪怕此刻雲琛被他綁着,我在他的控制之內,他還是沒有半點鬆懈,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我敢肯定,他的防備比之前還要強上不止一倍。

就在這時,我忽然發現,帝純手裏拿着的報紙有些奇怪,周圍有些泛黃不說,湊近一看,還能聞到一股黴味,像是存放多年,已經長黴了的報紙。

而這報紙上,竟還明晃晃的寫了幾個大字,民國日報,日期竟然是1917年,5月6日。

自從上次幫雲琛整理書房的時候,見到了那張民國時期拍攝的老照片,我就對民國出奇的敏感,特別是對照片上寫的拍攝日期,1917年,4月6日更加敏感了。

可帝純這張報紙,不但年份和雲琛那張照片拍攝是同一年,就連日期只僅僅相差一個月,更是讓我震驚的不行。

見我貓着身子,對着他手裏的這張照片發呆,帝純不由得開口,問我:“這張報紙有什麼特別的嗎?”

我笑着搖了搖頭,說沒有,卻在收回目光的剎那,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雲琛書房裏的那張照片,怎麼出現在了這張報紙之上?

猛地,我的一顆心跳的飛快,總有一股不詳的預感在心裏瀰漫,幾乎是顫抖着脣,比這報紙裏的人,問帝純:“這個人……是雲琛?”

帝純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嘴角帶着一抹譏諷的笑意,淡淡吐出一句:“雲琛還挺有本事的,都上了報紙呢。”

得到了帝純的證實,我的心裏更是有些翻江倒海,特別是看見了,照片裏,雲琛身旁的那名女子,小鳥依人的依偎在了他的身上,更是難受的不行。

只不過,這張照片已經泛黃了,上面還有些水漬,清晰度還不如雲琛書房裏的那張照片呢,要不是我在雲琛的書房裏見過這張照片,或許我都認不出來照片上的人是雲琛,而且他身旁依偎着的女的,我明明看的不是太清楚,卻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就好像,我認識照片上的女的。

但我可以肯定,照片上的女人,絕對不是我!

就在我發愣的剎那,帝純忽然把這報紙一折,放入了我的手中,看似隨意的道了句:“來來來,這張報紙送你了,我先睡一覺。”

我顫顫的接過這張報紙,遲疑的看了一眼帝純,帝純卻已經在座位上眯着眼睡了起來,現在已經是深夜,溫度有些低,再加上我穿的有些少,冷的在座位上發起了抖來。

深吸一口氣,我將這張報紙翻開,翻開的瞬間,報紙底下用特大號加粗寫的幾個大字,瞬間映入眼簾:“富家公子愛上青樓名妓爲其一擲千金。”

標題底下,還配有一段話,簡單的概括了富家公子是如何爲青樓名妓一擲千金的,並且這富家公子的名字,是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雲琛,而那位青樓名妓的名字,我倒是陌生的不行,叫顧傾城,這名字一聽就非常有韻味,很難想像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

報紙上寫的雲琛,是江南一帶的一位富商,許多消息卻被一筆概括,並沒有詳細提及,而且這張報紙存放的時間太久,許多字跡都已經模糊不清,以至於這段報道斷斷續續的,我只能看的一知半解。

可就是這一知半解裏,竟然提及到了引魂燈,說是這位名爲顧傾城的名妓在被雲琛拍下的當天,雲琛送了她一盞通體透明,狀若蓮花的一盞古燈,猶豫雕刻精美,做工精細,又是元明時期的手藝,其價值根本無法估量,頓時羨煞旁人,故而被這張民國日報所載入。

可我看完這張報紙,渾身上下卻顫抖的不行,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那個顧傾城到底是誰,雲琛爲什麼會把引魂燈送給她,而且,雲琛不是告訴我說他根本沒見過引魂燈嗎?

只是瞬間,我的一顆心亂的不行,好幾次開口想要喊醒帝純看看能不能從他口中套出話來,可我看着他這安詳的睡容又不敢開口。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再次震動了起來,我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猛地就想把手機從口袋裏拿出,卻又害怕被人發現,只得小心翼翼從位子上站起,確定大家都在睡覺,這才坐了回去,把報紙墊在大腿上做遮掩,小心翼翼的把手機拿了出來。

手機屏幕被點亮的剎那,我發現未接電話竟然有二十多個,被嚇了一跳,而短信更有十幾條,全是簡希,容尋,和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我正想把這短信點開,帝純卻忽然一動,我嚇的小手一抖,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 手機掉在地上的聲音有些大,我的頭皮瞬間一麻,帝純也在這時,緩緩的睜開了眼轉過頭,看着我:“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我被他這話問的,嚇的渾身一僵,只是瞬間,馬上綻了一個笑臉出來,轉了個身子,擋住帝純的目光,把報紙從大腿上拿起指了指上面的雲琛,說了句:“這報紙寫的太扯了,我一激動,就跺了跺腳。”

帝純一聽“哦?”了一聲,挑了挑眉毛,問了句:“是嗎?確定不是你想逃?”

我硬着頭皮點了點頭,帝純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看了看,隨後閉上眼睛,繼續躺在那睡了。

我小心翼翼的盯着帝純看了許久,確定他睡着了之後,我這才用腳,輕輕的把手機勾到我的座位底下,隨後猛地彎下腰把它拾起,點開短信的一剎那,我卻愣住了,無論是那陌生號碼,還是簡希,甚至是容尋給我發來的短信都是,讓我不要管雲琛的死活,別去帝純那裏,讓我先去找他們從長計議。

這條短信,是他們最早發給我的,當時的我已經在拜月教裏了,根本沒看手機,而最新一條短信,是那陌生號碼發來的,問我,是不是已經去了拜月教和帝純做了交易?

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這個陌生號碼是洛十五的電話,我立馬給她回了一個“嗯”字,隨後又給容尋和簡希回了一條短信報平安,可我這短信剛發出去,這纔想起來,自己現在是在飛機上,根本沒有信號。

直到飛機緩緩開始下降,信號滿格之後,短信這才發了出去,而我的短信纔剛發出去,洛十五立馬給我回了一條:“沈桃之,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看我的,但我請你這次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你在帝純的身邊,務必穩住他,千萬別那麼快把引魂燈給他,拖到十六號的最後一秒一過,事情會有轉機!”

我一見這條短信,心裏頓時一顫,反問洛十五:“轉機是什麼?”

洛十五連忙給我回了一條:“你別管那麼多,按照我說的就是了,千萬要拖住帝純,要是你能找到機會逃脫,就自己先跑。”

“我要是跑了,那雲琛怎麼辦?”我深吸一口氣,連忙回了洛十五一條,可這短信纔剛發出去,洛十五便直接回了我一句:“沈桃之,你TM是豬嗎?被人賣了還幫別人數錢?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管雲琛的死活?”

雖然只是短信,可我還是從她的字裏行間中看出她的焦急,我很想回問洛十五她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被人賣了還幫別人數錢,可最後,卻只回了她兩個字:“謝謝”。

我剛回完她這兩個字,耳旁忽然傳來一道聲音:“短信發的好玩嗎?”

這道聲音響起的剎那,飛機正好着陸,我的身子猛地跟着飛機一震,嚇的臉都白了,想把手機藏到身後,帝純卻一把搶過了我的手機,看了幾眼。

我嚇的頭皮一麻,頓時有些緊張,可帝純卻在這時把手機還給了我,倒是讓我有些意外。“你……?”我開口問道。

可帝純卻笑着回了我一句:“我沒有偷看別人隱私的癖好。”

“那你不怕我搬救兵麼?”我詫異開口。

此時的飛機已經挺穩,帝純從座位上站起,回頭對我挑了挑眉:“你還能搬什麼救兵,洛十五嗎?”

我猛地一愣,一下沒反應過來,不知道帝純是把我手機裏的短信給全看了,還是猜的,他把手機還給我的時候,屏幕是黑的。

還沒等我回答,帝純已經彎下身子,幫我解開了安全帶:“上次我不殺洛十五,是給她臉了,要是她這次還會來搗亂的話……”

後面的話帝純沒說,尾音卻拉的很長,讓我一聽,不免有些心慌。

可我僅僅和帝純聊的這幾句話中,我就能聽出,帝純很自大,非常自大,自大到只要他做的事情,有百分百勝算,他便什麼都不害怕了,而且,帝純他很強。

只是我很好奇,他這百分百勝算,到底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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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洛十五讓我拖到十六號的最後一秒事情會有轉機,指的是什麼?

沒在多想,此時我已經和帝純下了飛機,拿起手機一看,發現現在約莫凌晨五點,下飛機的時候,外面的天還是黑的。

帝純沒有讓飛機停在陳家村裏,反倒是停在了離陳家村最近的一個鎮子上,這個鎮的名字有點特別,叫鳳棲鎮,傳聞明朝時期有位公主葬在這附近的一個村裏,這村上的鎮子纔有了這麼一個名字。

不知道是因爲離陳家村比較近了還是怎麼的,帝純表現出一副慵懶的模樣,也沒着急往陳家村裏趕了,反倒帶着我跑到這鎮上的一家早餐店裏吃起了早飯,吃完了早飯之後,這才讓隨從準備了幾輛車,開往鳳棲村。

這兒離陳家村有一段距離,開車約莫要開個一兩個小時左右,也是我最後能休息的一段時間了,一旦到了陳家村,我就得好好想想該怎樣拖延帝純的時間。

這段路是山路,有些顛簸,我坐在後座上想睡覺,卻被震的根本無法休息,眉頭頓時緊緊皺在了一起,可帝純卻在這時,忽然對我伸出了右手,問我:“要不要靠在我身上睡會?”

我頓時一愣,潛意識裏就感覺帝純不是好人,這時候對我示好估計就是想讓我對他放鬆警惕,可他見我這麼警惕的樣子,也沒生氣,不以爲然的聳了聳肩,道了句:“怕我殺了你啊?”

我搖頭,帝純卻忽然笑了:“那是覺得我不會殺你?”

我還是搖頭,帝純伸手,把我手裏捏着的那張民國日報抽了回去,攤開之後看了看,主動開口與我搭話:“你看完這張報紙,就沒什麼東西想問我的嗎?”

顯然,帝純是故意在我面前擺弄這張報紙,讓我入坑的,只是我被洛十五的短信轉移了注意力,恰巧沒入他的坑,讓他先行提起了這件事。

既然人家開口問了,我自然沒有無視的道理,直接問他:“你在調查雲琛?”

帝純一聽,回頭喵了我一眼:“我調查雲琛不是很正常嗎?”

“那……這照片上的女的是誰?”我接着又問了句,可帝純聽後,除了笑,還是笑,並沒有回答我,笑的有些陰森,還有些詭異,看的我後背有些發毛。

隨後,帝純臉色一冷,雙眼微眯的問我:“你那麼在意這女的是誰,難道你喜歡雲琛?”

不知道爲什麼,被帝純問了這樣一句話,我的心跳猛地慢了一拍,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喉嚨乾的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帝純見後,抿着嘴笑了笑,指着報紙上的那行字,對着我道了句:“這兒不是寫的很清楚嗎?這女的是青樓名妓。”

帝純話音落下的剎那,我深吸一口氣,反駁了他:“我不覺得雲琛會喜歡上一個妓女。”

可帝純聽完我這話,卻再次笑了,他的眼睛是桃花眼,特別撩人,笑起來的時候挺好看的,雙眼彎彎像個月牙兒似得,膚色細白,眉峯俊朗,嘴脣微薄有些性感,再配上這張菱角分明的臉,讓人只看一眼,便難以別開眼睛。

“你把問題想的真複雜,要是這女的就是一個妓女,雲琛恰好爲了一個妓女一擲千金呢?”

帝純說着這話的時候,嘴角帶着幾分殺氣,眉間更是夾雜着戾氣,狠狠的看了我一眼,我被他這眼神看的有些後怕,笑着打了個圓場:“我只是隨口說說的嘛,挺好奇這女的到底長什麼樣。” 帝純聽後,顯然是不信,卻沒有拆穿我,而是把這報紙一折,收回了口袋,隨後問我:“你猜我調查雲琛,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兒?”

“什麼?”我被帝純這表情嚇了一條,下意識的就回了一句。

可帝純卻沒直接回答我,而是在那笑了好久,之後對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坐近一點,隨後俯下身子,在我耳旁小聲的說了一句:“我查到雲琛和這名妓顧傾城結過婚,可惜那女的英年早逝,二十五歲就死了。”

我聽完帝純這話,心裏猛地一顫,可帝純卻在這時笑的非常肆意:“要不是查到這消息,我真會以爲雲琛是和尚,不喜歡女人呢。”

他話語中的譏諷非常濃,聽的我心裏相當不是滋味,我很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反駁他的理由,擡起頭,和帝純對視的剎那,他眼底的笑意更濃了:“聽說在顧傾城死後,雲琛瘋了一段時間,四處尋找能夠讓死人復活的辦法,你說……雲琛費盡心機接近你,會不會有什麼目的?”

我沒說話,只是緊抿着脣和帝純對視,可帝純笑的卻更加燦爛了,還對我“噓”了一聲,隨後將車窗搖下,任由窗子外面的冷風不斷吹進,吹的我渾身都快發毛了,他這纔開口。

“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引魂燈手柄裏刻着的藏語:手持引魂燈,一眼穿陰陽,按理說持有他的人是能夠貫穿陰陽兩界的,雲琛卻需要四處尋找讓死人復活的辦法,會不會是他無法使用引魂燈,所以接近的你呢?”

“你什麼意思?”

我緊眯着眼,問道。

可帝純卻搖了搖頭,說他沒什麼意思,只是無聊,猜測猜測試試,隨後還看似隨意的嘆了口氣,對着我道了句:“哎,有些人吶,被人賣了,還一心爲別人着想。”

我被帝純這話繞的死死的,很想問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此時的我,腦子已經清醒了不少,我要是再表現出任何衝動,估計我就不只是主動權被他握在手中那麼簡單了。

見我沒說話,帝純也沒在多說,而是哼着小曲兒,一臉吊兒郎當的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光景,時不時和我來一句:“你們閩北還挺不錯的,靠着大山,空氣真好。”

我聽後冷笑了一聲,沒說話,心裏卻被顧傾城三個字給打亂。

這三個字在我腦子裏思來想去轉了很久,我挺想問帝純,他有沒去查顧傾城的資料,話到嘴邊卻忽然問了帝純一個問題:“民國1917年的時候,雲琛長得年輕俊朗,他現在還是這個樣子,你說他是人是鬼?”

帝純聽後,呵呵笑了一聲,說了句:“誰知道呢?說不定呀,是個古墓裏爬出來的千年大糉子!”

我被他這猜測嚇的心裏猛地一顫,帝純卻不當回事,而是繼續望着窗外,也不搭理我,直到車子開着開着,外面的天已經徹底亮了,太陽的光線灑入車裏,他這才把窗子搖了回去,看了我一眼,見我靠在窗戶邊上想事情,他在我眼前揮了揮手:“發呆呢?”

我猛地回頭,卻發現帝純現在和我坐的挺近的,感覺還有些乖乖的,可帝純卻在這時,把手機掏了出來,從相冊裏翻出了一張女人的照片,隨後把屏幕一鎖,手機交到我的面前:“我記得你剛纔說,你挺想看顧傾城照片的?”

我點頭,沒說話,帝純再次開口:“我可以給你看她的照片,但你必須答應我,在我拿到引魂燈之後,你給我一滴你的心頭血和眼淚。”

“爲什麼?”我頓時有些詫異,可帝純卻回了我幾個字:“別管那麼多,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機握着的手機,狠狠一咬牙,應了下來,可帝純卻讓我對着騰格里發誓,要是我違背約定,將會受到天神降罪。

薩滿教拜火拜天,拜日月星辰,崇拜自然,所以他們以“蒼天”爲永恆最高神,所謂“長生天”,而這“長生天”三個字,在蒙古讀作騰格里,是天神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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