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向警官?”我的笑容凝固了下來,有些疑惑的又叫他。

但是對方還是沒有迴應我。

正在我納悶的時候,我看到向浩天終於放下手機,將頭擡起來面對我的方向,頓時又放下了心再叫道:“向……”

我話沒說完,就聽見對方像是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真慢啊,顧小姐……”

我呆然。

“傻瓜,你忘記你現在是靈體,活人看不見你了嗎?” 腹黑寶寶:媽咪還很純 笑面蛛嘲笑着我。

而我也終於想起這茬,眼見着我已經站到了向浩天面前,但對方卻還在向遠處張望,頓時急得不行。

“那我現在怎麼辦?”我脫口而出,問着笑面蛛。

如果不能接頭的話,那豈不就是去不了房東的家裏了?

“沒辦法,活人想要看見鬼怪,除非他有陰陽眼。”笑面蛛的語氣聽起來幸災樂禍。

它的這種表現讓本來就有些焦急的我更加的生氣,周身的氣勢狂漲,捲起了一陣陣的陰風,風聲中還夾雜了斷斷續續的嬰兒笑聲。

在寂靜的夜晚街道上,尤其的滲人。

本來就受制於我的笑面蛛無法抵抗,整個蜘蛛軀體都開始哆嗦起來,雖然它的腹部的人臉,表情還在頑固的堅持着。

“等等,我想到辦法了!”它大喊,而我冷冷地瞅着它,吐出一個字:“說。”

“你看他!”它伸出一隻足肢指着向浩天,我擡眼看去,才發現對方像是感覺到了寒冷一樣,正雙手抱着身體,微微縮了縮。

“你颳起的陰風影響到他了!”笑面蛛看我的關注點已經被轉移,連忙趁熱打鐵的說道。

“活人想要看見鬼怪的方式的確只有通靈一途,但除此之外其實還有一種方法。”

“是什麼?”

“鬧鬼!”笑面蛛斬釘截鐵地說,“人在恐懼的時候,最容易看見鬼怪!”

說着,它的足肢又指着我身後的那些追來不肯離去的野鬼羣,陰森森地笑了。

“百鬼夜行,還有半夜十二點的無人街道……你不覺得這是上演恐怖片的最好舞臺嗎?” 深夜寒冷的街道上,微風捲過地上的一些碎紙屑,發出嗚嗚的聲音。

向浩天時不時地低頭看着他的手機屏幕,偶爾四處張望着,順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臉上開始浮現出焦急的神色。

“顧小姐怎麼還沒來,會不會出什麼事了?”他自己嘀咕着,“要不要再打個電話?”

就在他思考這些的時候,他沒發現在路燈照耀下,他映在地面上的影子,開始產生了一些扭曲的變化。

影子的輪廓不斷伸展延長,逐漸脫離了正常的人影模樣,變得膨大了無數倍。

在影子的主軀幹上,還向外橫伸出了許多額外的胳膊,看上去就像一隻多足的蜈蚣,在昏黃的路燈光線下張牙舞爪。

其中一條胳膊影子在地面上彈動,明明是虛影卻碰觸到了地上的一些細小的碎石塊。

然後碎石塊在剛剛碰到影子的那一霎那,就猛地彈飛了出去,其中一顆不偏不倚的正好砸中向浩天的後腦勺。

“哎呦,誰打我?”向浩天馬上伸出手去摸自己的後腦勺,一邊張嘴叫道。

然後他回頭,終於注意到了他自己那團已經變得面目全非的影子……

那簡直就不能用是偶然的重疊或者光線的扭曲來自欺欺人的形狀。

整體的輪廓怪誕的就如同一根“棒棒糖”,窄長的人影,從肩膀處就頂着一個巨大凹凸的黑色影球。

雖然是影子,細節卻栩栩如生,能清晰地看出輪廓的形狀,是由無數交疊在一起的人體壘成。

那些從影子上伸展出來的胳膊,就是從上方垂下來的。

看到這種景象,向浩天臉色剎那間變白,手下意識地伸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像是在確認自己此刻肩膀上並沒有站着那些驚悚的人影,表情不由自主的緩和了一下。

但是還沒等他稍微安心下來,變異了的影子像是發現了自己“主人”已經察覺到了它們。

巨大的影球微微一頓,然後組成球體的衆多鬼影忽然崩散開來,齊齊地伸着利爪,像他撲了過去!

向浩天猛地一驚,不愧是經受過訓練的刑警,在這種突如其來的襲擊下,還能瞬間反應。

急忙下蹲翻滾,再起身的時候已經成功的和鬼影拉開了距離。

但是鬼的動作始終還是比人類的要快上一些,所以雖然他躲得及時,但頭頂上還是被鬼爪帶起的厲風擦過一下,飄下幾縷碎髮。

這些掉落下來的頭髮,讓向浩天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咯咯咯……”調皮的小孩笑聲在四周迴盪。

清脆悅耳的笑聲如果是在平常,一定會讓人心生喜愛,但在此時這種環境下,卻只剩下了讓人骨頭髮毛的寒意……尤其是四周明明就向浩天他一個人,又哪裏來的小孩?

“誰……什麼人,出來!別裝神弄鬼!”他色厲內荏地叫喊道,聲音中帶着可能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細微顫動。

但迴應他的只有四周呼嘯的陰風,和前方遊弋的鬼影。

受到他喊聲的驚動,消停了一會的那些鬼影蠕動了下,然後紛紛匯聚成在一起,重新組成了一個模樣醜陋的球。

鬼影們在掙扎着,從地面上一點一點的鼓起,從虛影逐漸變成了實體。

出現在前方的,就是一個漆黑、滴着黏稠膠質液體的肉球。

從肉球的深處傳來一聲蒼茫的嚎叫聲,然後骨碌碌的,它開始緩緩滾動了……

發出如同心臟一樣的“嘭嘭”聲,每一聲落下都會伴隨着地面的震動,肉球滾動的姿態看起來很緩慢,但幾乎轉眼之間就接近了向浩天的眼前……

向浩天僵在原地,看上去有些反應不及,但是在肉球開始行動之後,他也還是跟着做出了舉動。

只見他雙手握了握拳,額頭上布着冷汗,然後就毫不猶豫的轉身……逃跑了。67.356

肉球又發出一聲嚎叫,滾動着追了上去。

但是向浩天逃跑的速度很快,他沿着街道一路向前,前方則是一個十字路口,過了路口就能看到一個有着露天停車場的廣場。

他的目標很明顯的,就是想要逃到那個廣場上,但是肉球在他身後緊緊相逼,讓他沒法輕易甩脫。

此時街道上安靜的過分,沒有行人車輛就連兩旁的店鋪也沒有亮光,除了偶爾若有若無響起的嬰孩笑聲以外,就再也沒有任何其他的聲音,就好像整個區域都變成了異度空間中一樣。

向浩天顯然也發現了這個變化,因爲他臉上冒出的冷汗越來越多了。

但他並沒有因此停下腳步,眼看着已經衝到了十字路口上,剛剛拐了一個彎,離停車的廣場不過幾步之遙。

豪門長媳 眼中稍稍流露出了一抹欣喜的色彩,結果轉瞬間,周遭的景色就霍然一變,他竟然又直接倒退回了咖啡屋的門前!

向浩天站在原地,看上去有些傻眼,但是追在他身後的肉球依舊存在,並且依靠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離他的距離反而越來越近!

又是一隻從肉球上伸出的胳膊,對着他奮力一抓。

向浩天無可奈何又是就地一滾,不同於第一次的富有餘力,這回是真的渾身狼狽,連等着站穩都來不及,就急忙往前逃竄。

“見鬼了,這是什麼東西!”爬起來的時候,他低聲咒罵了一句,體力的消耗讓他氣喘吁吁,眼神中終於流露出了一絲恐懼。

他往前跑了幾步,但沒控制住腳軟了一下,差點沒又栽倒,讓身後追着的肉球直接滾過來抓住他。

急忙重新站穩,他又再次向着之前逃跑的方向跑去。

但是在接近十字路口的時候,周圍的環境又開始產生了扭曲,眼見着就故技重施,會再一次返回原點的時候,向浩天注意到了這個變化,流露出了絕望的眼神。

但這種神情只不過一瞬間,馬上又被狠厲所替代,在環境還沒變化成功的時候,反而主動轉身,向着肉球衝了過去。

“老子跟你拼了!”他怒吼着,揮舞起拳頭。

組成肉球的那些鬼影也嘎嘎怪笑着,悍然迎了上去,但出乎意料的,向浩天的拳頭砸過去,竟然連對方的身影都沒碰到。

活人與死人穿身而過,反而讓用力過猛的向浩天收不住腳,一頭跌倒在地上。

他在地上打了個哆嗦,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上竟然起了一層薄薄的白色雪沫,寒冷無比,那是死人霜。

然後向浩天從地上擡起頭,看到了前方的停車廣場……因爲他方纔猛的撲過來,所以竟然逃脫了鬼打牆的範圍。

這讓他大喜過望,手腳矯健的從地上一躍而起,衝進了廣場的停車場中,輕車熟路的就跑到了一輛白色的警車前,掏出鑰匙打開車門最後關上,動作一氣呵成。

發動引擎踩下油門的瞬間,向浩天坐在駕駛座上才徹底露出了放心的表情,之前一直緊繃的身體都放鬆了下來。

不過他放鬆了沒一會,好像突然是想起現在也並不是完全安全,急忙又挺起身,伸手去調整後視鏡然後就要開車離開這裏。

但他的手剛剛碰上後視鏡,目光瞥了一眼鏡子中的景象後,整個人就變得比之前還要僵硬。

昏暗的車子裏鏡子也照得不清楚,只能它此時映着車內的後座上,穩穩當當的端坐着一個白色的模糊人影。

那個影子是如此虛幻,就如同煙霧一般不真切,但存在感卻又是那麼鮮明。

少帥:夫人又在鬧離婚 長長的黑髮披散着,遮蓋住了影子的臉孔,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發亮的雙眼……

向浩天的手哆嗦着,竭力裝作鎮定的偷偷去開車門,但是他奮力扭了幾把,明明沒有上鎖的車門卻閉得緊緊的,紋絲不動。

這個車內,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牢籠。

向浩天緊緊閉着眼睛,已經不敢去看後面了,雙手捂着自己的腦袋縮在駕駛座上。

後視鏡中,坐在後座的白色影子動了,伸出一隻近乎透明的手,輕輕地搭上了向浩天的肩膀……

“啊……別過來!”察覺到有人靠近的向浩天突然暴起,先是一聲大叫,然後就開始攥起拳頭,又試圖衝上來跟人搏命。

但是他的拳頭還沒舉起,雙眼圓瞪剛想往前衝的時候,整個人突然就懵掉了。

結結巴巴地叫道:“顧、顧小姐?”

後視鏡中的白色人影……也就是我,用手撥開自己披散的頭髮,露出面容,笑了。

“向警官。”

雖然覺得有些對不起向浩天,但是控制着那羣野鬼嚇唬驅趕對方,然後趁他自以爲脫困精神最放鬆的時候親自出面,效果的確好到不行。

這麼一驚一乍的情緒波動,已經能讓向浩天輕而易舉的看到我。

“太好了,我差點還以爲顧小姐你出什麼事了……你牽扯上的那件案子果然邪門,我都沾上不乾淨的東西了,我們先離開這……”

他一邊說着,一邊來拉我的胳膊,想讓我坐回座位上,可是他的手卻沒碰到任何東西,直直地穿過了我的胳膊。

他說話的聲音就突然頓住了。

眼睛慢慢的圓瞪,一點一點的擡頭望向我,伸出的手掌都帶着輕顫。

我始終在微笑。

“真抱歉,向警官。”我略帶歉意地說,“其實你沾上的那個‘不乾淨的東西’,就是我。” “你……鬼……”向浩天已經語無倫次,手指顫抖的指着我。

我耐心的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想好了如果他尖叫或者是跳車逃跑就再把他抓回來。

畢竟我的時間不多,又不可能全程瞞得住對方自己現在是個鬼魂的事實,所以爲了行動方便,哪怕是使用這種“強硬”的方式,也要讓對方配合我的行動。

但沒想到,在我暗暗這麼下定決心之後,向浩天沒有做出我預想中的任何舉動,反而冷靜了下來,神情猛地一變。

他衝我撲過來,看上去想要抓住我的胳膊,可手掌卻落空在了座椅靠背上,急切地向我詢問。

“顧小姐,你快跟我說,你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你是不是遇害了?你是來向我訴冤的嗎!”

這都哪跟哪兒啊。

我無語,沒想到對方的思路會繞到那個方面去,但他這種焦急的態度,還是讓我的心中升起一股暖流,笑了笑。

“你放心,我不會死的。”我的眼神很堅毅,“但我時間緊迫,我需要你馬上帶我去你找到的那個房東地址!”

向浩天被我的鄭重語氣弄得一愣,雖然臉上還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表情,但稍稍猶豫了下,就馬上狠狠一點頭。

“行!雖然我不清楚你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但既然約定好了我就一定會幫助你。”他說着,還自嘲地笑了笑,“這算不算是爲人民服務?”

“算,如果解決了我的事情,我一定到時候去你們警局給你送一個大大的錦旗!”被他這麼一打岔,我一直緊繃的情緒也有所緩和,半開玩笑地說道。

而向浩天也不再多話,翻身重新坐回了駕駛座上,繫上安全帶並提醒我坐好,就一腳踩下了油門。

警車一路從市中心駛向郊外,車窗外的景色也逐漸從繁華變的荒涼,出現越來越多的,都是一些半廢棄狀態的建築和工地,就連路燈都沒架設幾座,讓本就深沉的夜色變得更加濃黑。

最後,車子在一片住宅區域模樣的道邊停了下來。

“這裏可真是荒涼。”我不用打開車門,就直接從車子裏穿透飄了出來。

而一捧刺眼的亮光突然照射在我的身上,我才發現是向浩天居然早有準備的拿了一個手電筒。

“這一片原本都是日佔區,當年都是日本人造的房子,後來日本投降撤離,人走了建築卻留下了。”

向浩天一邊解釋着,一邊將手電筒的光芒照射到前方,照出了那一棟隱藏在夜色中的日式平房,建築的輪廓已經開始破敗,在黑夜中只能看到模糊陰森的影子。

“就是這裏。”向浩天的聲音可能也受到氣氛感染,變得沉重了些。

“這片在劃爲拆遷區以後,原本的住民都在短時間內搬走了,只有少數幾個不肯挪窩的釘子戶還在……而你讓我查的那個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什麼人會喜歡居住在這種地方。”我搖了搖頭。

四周的環境早在來的時候就看清了,不要說周圍沒有什麼日常生活的店鋪與設施,就連飲水和供電可能也早就切斷了。

柏油路早已斷裂破損,雜草叢生還流淌着污水,路況差的差點連我們這臺警車都沒能開進來……

“現在拆遷費給的那麼高,不肯拆遷的人基本上只有兩種理由。”向浩天淡淡地說。

“一種是太貪心,獅子大開口坐地起價導致談不攏;另外一種就是這裏的房子對主人來說有什麼重要回憶或者是……”

……祕密。

我們兩人相互對視一眼,從眼睛中能看出我們的心底得出了同一個猜測。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既然如此,就的確要進去探一探才行了。”

“你現在就要進去?”聽到我的話,向浩天反而愣了一下。

“當然。”

“你真的不會覺得太危險了嗎?”他皺着眉,試圖勸阻我,“其實我還是覺得等到明天白天的時候,我們再過來比較安全一點……”67.356

“不行!”我抿着脣,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的提議。然後察覺到自己的語氣太生硬而放柔了一些,“如果你不願意進去,我自己一個人去也沒關係,總之感謝你願意帶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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