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護衛的話讓陸輕紫安心了些,邁步打開了房門,溫燁正坐在桌案前看書。

聽見推門聲,他抬起了頭,陸輕紫微微一驚,他的眼神溫柔而明媚,這不是溫燁該有的眼神。

“你回來了?”溫燁還記得她,陸輕紫心裡有些欣慰。

陸輕紫點了點頭,看著溫燁道:”很快你就會想起來你是誰了,你的病也會好。”

陸輕紫的聲音很平淡,卻讓溫燁很是驚喜:”是不是病好了,就不用吃藥了?”

“是啊!”陸輕紫應了一聲,面前的溫燁,像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哪有一點戰神的影子?

他的鐵血無情,已經全部不見了。

剛剛當溫燁抬眼望向他的時候,陸輕紫甚至覺得,這樣也好。

不過,這對溫燁很不公平。

陸輕紫嘆了口氣,溫燁迷茫的看著她問:”你怎麼了?有人欺負你?”

“嗯,有。”陸輕紫誠心逗他:”你要幫我嗎?”

溫燁認真的看著她問:”是誰?”

陸輕紫竟然覺得溫燁有些可愛,這是從前沒有過的樣子。

突然變了性情,倒是比以前讓陸輕紫快樂了很多。

“我已經把他打跑了。”陸輕紫看著他說:”你若替我出氣的話,就等他下次來的時候吧!”

“那他叫什麼名字?”溫燁的表情很是誠懇:”你收留我,還給我治病,下次他來,我就幫你打跑他。”

陸輕紫問他:”你真想知道?”

溫燁鄭重的點了點頭:”是!”

“那你記好了。”陸輕紫看著他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他叫——周慶武。”

“好,我記住了。”溫燁嘴裡念叨著周慶武三個字,最後看著陸輕紫道:”下次他再敢來欺負你,我就替你打跑他。”

陸輕紫哭笑不得,”好。”

若是你清醒,怕是便不會這樣說。

因為在你心裡,忠誠已經高於一切。

你不會為了我去打周慶武,就像你不會為了你自己去推翻現有的黎國君王。

陸輕紫讓侍從將新拿來的葯熬了,給溫燁吃了葯,陸輕紫回了自己的房間。

夜裡陸輕紫有些輾轉反側,溫燁如今性情大變,可是對於自己來說,卻反而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需要自己,不會像以前一樣,千方百計,想要把自己推開。

陸輕紫嘆了口氣,緩緩閉上眼睛,不再願意想這些了。

剩下的日子,陸輕紫便留在了山林里陪著溫燁了。

好在寧婉華的葯是有用的,如今溫燁病情還算穩定。

第四日的時候,陸輕紫再次出了山林,去找了寧婉華。

“少夫人,陸小姐來了。”侍女進來通傳了一聲。

寧婉華應了一聲:”讓她進來吧!”

“是!”侍女應了一聲,出去將陸輕紫帶了進來。

陸輕紫進了前廳,”如何?可否跟著我去了?”

寧婉華點了點頭,”你來的正好,你臉上的疤痕,我給你制了葯出來了。”

陸輕紫一愣:”真的?”

寧婉華自通道:”我的醫術你還信不過的?”

“不,不是,自然信的過。”陸輕紫有些疑惑的看著寧婉華道:”為什麼突然給我制這個葯?”

寧婉華沒有隱瞞陸輕紫,看著她道:”謝謝你給我時間,讓我治好了我夫君。”

說罷了,拉著陸輕紫進了裡間。

摒退了所有人以後,寧婉華拿出了一個盒子,”這裡的葯,你每日塗三次,七天以後,你臉上的疤痕便可以消除。”

“用什麼制的?”陸輕紫十分好奇,當初溫燁給她尋了那麼多名醫,若沒有去了她臉上的傷疤,寧婉華卻不過幾日,竟然就制出了這樣的葯。

“藥引是用你取的其中一朵雪蓮的花蕊。”寧婉華沒有多言,只看著陸輕紫道:”我去同我夫君說一聲,這邊同你回去。”

陸輕紫點了點頭,過了半晌,寧婉華終於拿著包袱跟要用的東西走了出來。

陸輕紫問道:”好了?”

寧婉華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我夫君不太放心我,讓你久等了。”

“不礙的,走吧!”

陸輕紫帶著寧婉華上了馬車,一路上上兩個人只談了些家常,特意避開了一些尖銳問題。

到了山林中心的屋子,寧婉華嘆了一聲:”難為你找了這樣一處地方。”

彎彎繞繞的,很是難記,便是她這樣能在短短一刻中記住上百種藥材的人,也沒能記住這來時的路。

“沒辦法,為了活命罷了!”陸輕紫淡淡說了一句,然後引著寧婉華進了屋子。

溫燁見她帶了人回來,有些疑惑的問:”這是誰?”

他的聲音是成年男子的聲音,但是語氣卻像個孩子。

“來給你看病的人。”陸輕紫對溫燁道:”她來了,你的病就能好了。”

溫燁聽了,半是猶豫的看著她道:”真的嗎?”

寧婉華點了點頭,一代戰神,竟然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不由暗自搖頭嘆息。

“我先給你把脈。”寧婉華坐在了桌子前,對溫燁道:”把衣袖挽起來。”

溫燁坐在了寧婉華對面,照著她的吩咐做了,寧婉華伸出如玉手指按在了溫燁的脈搏上,半晌,終於鬆開來,看著陸輕紫嚴肅的吐出了一句話:”溫燁體內有兩種毒素沉積,看著已經活過來了,但是積毒太深,我的葯抑制了一段時日,但是繼續下去,怕是也控制不了多久,很快他就會繼續陷入瘋魔。”

陸輕紫一瞬間緊鎖了眉頭,看著寧婉華問:”你解的了這毒么?” 寧婉華有些為難,「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陸輕紫看她表情,也能猜到怎麼回事,「你剛剛說兩種毒性積在溫燁體內?怎麼回事?」

寧婉華聽見陸輕紫的提問,解釋道:「一種極熱,一種極寒,溫燁先服了極寒的,所以一直沒能醒來,後來有人又餵了他服了什麼,以毒攻毒,他雖然醒了,但是明顯受到了這兩種葯的損傷。他不是瘋了,他是因為這兩種毒交織在體內,根本沒辦法擁有自己的意識。」

陸輕紫聽的雲里霧裡,往屋裡看了一眼,對寧婉華說道:「可是溫燁現在服了你的葯,只是失憶而已。」

寧婉華無奈的攤攤手,對陸輕紫道:「輕紫,裡面的不是溫燁,勸你暫時別把他當溫燁。這兩種毒我幾乎連見都沒見過,我也不清楚成分,我需要很多的時間去解毒,這段時間,你只要確保我們的安全就好了,我既然答應你了,那就一定會治好他。至於這毒,就算解釋了,你也未必明白的。」

言盡於此,陸輕紫便也不再問了。

只要溫燁能治癒,是怎麼治癒的,陸輕紫沒必要一點一滴的詳細了解的。

寧婉華先列出了幾種藥材,叫陸輕紫去買了,先看看效果,慢慢摸索著毒性,才好制出解藥。

雖然寧婉華沒說,但是陸輕紫卻知道,這試藥的過程,怕是溫燁少不得要吃苦了。

陸輕紫拿著單子來到了集市上,買過了葯,正要往回走,誰知道就在要上馬車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女子穿著淺黃色的衣裳,在人群中也算明顯,頭上是一根玉簪,陸輕紫試探性的喊了一聲:「白芳雪!」

突然聽見有人叫她,白芳雪回過了頭。

陸輕紫提著葯來到了她身邊,意外道:「果真是你!」

白芳雪是陸輕紫曾經認識的舞姬,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相見。

「陸輕紫?」白芳雪也有些震驚,看著她道:「你還活著?」

陸輕紫點了點頭,拉著她問:「你不是跟在李嘉澤身邊么?怎麼會在這裡?」

白芳雪聽見陸輕紫提起了李嘉澤,不由眼中有些痛色,「齊國兵敗以後,李嘉澤便失蹤了,我無處可去,便來了這裡。」

陸輕紫應了一聲,白芳雪話不多,再李嘉澤府上的那幾日,陸輕紫被下人苛待,倒是受過她的一些幫助。

「那你現在在哪裡居住?」陸輕紫想了想,看著她問了一聲:「若是方便,我得空去看你。」

白芳雪對陸輕紫印象不錯,也願意同她多說些話,此刻回答道:「在岳大人府上,你有空過來尋我。」

陸輕紫點了點頭,「我還有事,我先走了,別把我的事告訴旁人。」

白芳雪答應了,看著陸輕紫離開的背影卻陷入了沉思。

陸輕紫竟然在齊國跟黎國兩國的追殺下活了下來,這樣艱難的條件下,到底靠著是怎麼樣的意志才能活到了現在?

回到岳輕山的府上,岳輕山正坐在屋裡飲茶。

「老爺。」白芳雪行了禮,叫了一聲老爺,便緩步來都到了岳輕山身邊:「老爺交給芳雪的事,芳雪已經辦妥了。」

岳輕山拉過她的手,一把將她抓進了自己懷中。

「這一趟辛苦你了。」岳輕山說著話在她唇邊偷了個香,手也不安分的摩挲著她的柔荑。

白芳雪忍住心中噁心,臉上是一抹燦爛笑容:「為老爺辦事,芳雪不敢辛苦。」

岳輕山是朝中從三品的官員,年過半百,白芳雪如今也不過雙十年華,兩個人靠在一起,倒更像是父女。

「再過幾日,你便要去李府了,到了那邊,可要事事小心。」岳輕山叮囑了一句。

白芳雪應聲稱是,李無是岳輕山的同僚,但是卻是當朝將軍錢柏涵的盟友。

今日出門,也不過是故意在李無那裡故意討好,用不了多久,白芳雪就要被送到李無手上了。

「是!奴婢會小心伺候的。」

白芳雪說著話,眼角眉梢的笑意卻淡了許多。

岳輕山沒有注意,或者注意了也不會在意。

在他心中,白芳雪不過是個玩物罷了。

回到了自己屋裡,白芳雪有些輾轉反側。

她初到岳府之時受盡折磨,是岳輕山給了她現在的生活,而她也為現在的生活付出了代價。

李無雖然年紀不過四十,但是心機頗深,最重要的事,他對女子有著不一樣的癖好,通過虐打女子來獲得快感。

從李府抬出去的女人不知道多少個,很快,白芳雪也會成為其中之一了。

岳輕山雖然承諾,只要拿到那件東西就會接她出來,但是在拿到之前,若是白芳雪失敗了,那便只有死路一條!

以著岳輕山的為人,他是斷然不會救她的。

為了她一個舞姬得罪了李無,被李無發現,這實在不值當。

這麼想,白芳雪心裡開始盤算著別的路去走了。

另一邊,陸輕紫拿了葯回到了山林中的小屋,一路七拐八拐,所以並無人發現。

將葯給了寧婉華,當天下午便熬好了葯,哄著溫燁喝了。

最初的半個時辰還好,後面陸輕紫發現溫燁開始全身顫抖,似乎很冷,「婉華,這是怎麼了?」

寧婉華把過了脈,搖頭嘆了口氣:「錯了一味葯,沒事。」

她早就已經估計好了結果,此刻拿出了一丸藥餵給了溫燁,過了半晌,溫燁終於緩和下來。

陸輕紫把後來給溫燁服過的那顆藥丸的事告訴了寧婉華,寧婉華提議陸輕紫再去一次那個地方。

若是還有其他的藥丸,是跟那顆一樣的,倒是也好帶回來給她。

知道毒藥是什麼制的,解藥就容易些了。

只是這會夕陽西下,再加上那地方又離這裡有些遠,陸輕紫只能明日一早啟程出發了。

夜裡陸輕紫跟寧婉華都沒睡著,寧婉華在想自己的夫君,不知道他獨自在府中如何了。

而陸輕紫則是在想今日遇見白芳雪的事,岳府,岳輕山可是朝中重臣。 說不定可以通過白芳雪,從岳輕山的嘴裡知道溫燁中的到底是什麼毒。

竟然讓人呈現出假死狀態,卻一直不醒,這樣的毒藥,真是聞所未聞。

第二日一早,陸輕紫起來帶著其中一個侍衛一路風塵僕僕來到了上次給溫燁找葯的地方。

上一次的時候,是從一具棺材里翻出來的那顆葯,這地方已經荒無人煙,就算在這裡停留上個一天也不怕。

畢竟,誰會沒事來曾經的戰場晃悠?

陸輕紫仔細在附近尋找,試探著腳下的土地,生怕錯過了地下埋的東西。

就這麼找了兩個時辰,陸輕紫卻還是沒有一絲收穫。

跟著來的護衛也有些灰心,看著陸輕紫道:「陸小姐,會不會只有這一顆葯?」

陸輕紫點了點頭,「或許真是這樣。」

正在這個時候,陸輕紫突然聽見一聲貓叫,這貓叫來的很是詭異,光是聽著就讓人背後發寒。

「你聽見了嗎?」陸輕紫停下要離開的腳步,問身邊的護衛。

那護衛道:「這地方竟然會有貓?」

陸輕紫也很是懷疑,這種東西別說人家,連個老鼠都沒有,竟然會有貓來這種地方?

「喵!」

是一聲更凄厲的貓叫,從陸輕紫的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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