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不是早晚的事,也不知道多陪陪苗苗,丟下苗苗一個人,你怎麼這麼狠心?”李道道還對剛纔在樓上的事情耿耿於懷呢,於是就趁機小小的報復一下。

陳苗苗被這麼一說立刻低下了頭,離也不去接那話,而是向雨霏霏道:“霏霏姐,我走後,苗苗就拜託你照顧了。”

雨霏霏顯然要比李道道大度許多,人家壓根兒就沒把剛纔的事放在心上,微笑着點頭,道:“放心吧,有我在苗苗不會有問題。”離正要言謝,雨霏霏又加了一句:“一定要快點回來娶苗苗哦,生一堆大胖小子。”

額……

離滿頭冒黑線,他還以爲雨霏霏完全沒在意在樓上的調侃呢,現在看來,這一對四百歲的“老夫妻”還真是有仇必報之人。

李道道聽雨霏霏這麼說,頓時眉開眼笑,高興得沒邊了,忙唱和道:“對對對,生一堆大胖小子,一堆大胖小子好啊……”

……

一番言語,也終於到了離開的時候。

離站起身來,道:“有你們在,我就放心了。那就這樣吧,我現在也該走了。”聽了這話,李道道雨霏霏也沒了開玩笑的心思,也站了起來。道:“臭小子,你要好好保重。”兩人眼圈有些微紅。

“苗苗,我走了。好好照顧好自己。”離單獨向陳苗苗道別。他的聲音非常溫柔,目光也像一條柔波。

“離大哥,你保重。”陳苗苗的聲音非常低。她的眼圈也是溼潤的,所以她不敢擡頭,她害怕他看到她眼圈溼潤的樣子。

離點了點頭,雖然心中有些不捨,但他還是邁開了腳步往大門而去。

剛走到門口,陳苗苗叫住了他。

“離大哥!”

離轉身,陳苗苗撲面而來,直接張開上臂抱住了他。香風撲來,陳苗苗柔軟的身體撲在懷裏。離不禁一震,猶豫了很久,才擡起手臂,將陳苗苗環抱在懷裏。

“離大哥,我喜歡你。你一定要活着回來,快點回來。”陳苗苗細小的聲音傳到離的耳朵裏。離是聽得那麼真切。陳苗苗說完,一把從離的懷裏掙脫出來,轉身跑開。

望着陳苗苗的背影,離的眼眶也溼潤了,他突然不想離開了,但他又不得不離開。我的愛人,等我回來……他在心裏默默喊了一遍,轉身,帶着滿心的幸福,踏上了他的征程。 李道道和雨霏霏望着離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外,雨霏霏道:“你還是跟上去吧,他一個人,實在不讓人放心。”

“這樣也好。你要好好保護好苗苗。”聽了李道道的話,雨霏霏點了點頭。之後二人相視一眼,李道道身形一閃便跟了上去。

崑崙雪域

崑崙雪域之中,白雪茫茫。雪域最深處,人跡罕至,鳥獸絕跡。一座高逾千丈的宏偉雪峯拔地而起,傲然挺拔。厚厚的積雪早已結冰,整座山倒像是一座冰山了。冰面像一面巨大的鏡子,晶瑩而剔透。陽光照射在堅冰之上,閃着寒冷的光芒。

這裏的溫度極低,層層寒氣從堅冰之上騰起,即使有陽光照耀着,但那陽光似乎也是冰冷的,根本不能感受到任何的熱度。

如果仔細觀察雪山之上的堅冰,一定會發現它的不尋常之處。因爲在堅冰深處,可以隱隱約約看見人形的輪廓。有的模糊,有的清晰,但無疑可以肯定的是,在這些堅冰之中,正冰封着一具具人形的身體。

這些被冰封的人兒,男女老少皆有,形態各異。或站着或臥着,或坐着或倚着……他們或笑着,或哭喪着臉,或滿臉恐懼……目光從山腳一直往上看,這一座雪峯,堅冰之下,竟然密密麻麻冰封着上千個人兒。

淡淡的綠色光點任意在堅冰之下一動着,如果離在這裏,他一定會驚訝的發現,這些飄動着的綠色光點竟然全部都是妖種,數量之驚人,足有上千之多。光點在那些人形的周圍飄來飄去,它們就是不受到堅冰的禁錮一般,自由自在……

這座雪峯,名曰:冰峯。乃雪域禁地,妖族祕地。

此時蒼和老妖正並肩立在冰峯之下,凝視着冰峯之中的那些人形。被冰封在這裏的人,都是已逝的妖族歷代妖王及妖皇。傳說,這整座冰峯乃第一代妖皇所化,時機成熟,冰層消融,第一代妖皇便會復活,重臨世間。

但這也僅僅是個傳說而已,因爲這麼多年以來,這座冰峯非但沒有消融的跡象,反而冰層越來越厚,第一代妖皇復活,恐怕永遠都只會是一個傳說了。

“萬人鮮血養之,這一千一百零八個妖種,必然會加速甦醒。”老妖似乎很是滿意的盯着冰峯。此刻的冰峯,早已經大變樣了。

冰峯山腳,圍繞着整座冰峯,開鑿出了像護城河一般的寬闊溝壑,像一條小河。此時那寬闊的溝壑之中,正流淌着鮮紅的液體。冰冷的風吹過,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聞之令人左右。即使是蒼聞到如此濃郁的血腥味,也不禁皺緊了眉頭。

那“護城河”中,流淌的紅色液體,不是鮮血又是什麼?

“還差最後十個人的鮮血,估計這兩天也該帶回來了。”蒼冷冷道。

這河溝之中的血液正是最近半年收集來的。爲了得到這些血液,蒼派人四處捉人,抓回來便割其喉嚨,倒掛於血河之上,讓其身體裏所有的血液都倒流而出,注入血河之中。如今已經殺了九天九百九十人,只差最後十人的鮮血了。

“他們太慢了,我已經等不及了。”老妖用沙啞的聲音道。

“近來我們的行動已經引起了各大門派的注意,已經派出弟子嚴加防護,自然沒那麼容易得手。再等兩天吧。”蒼的已經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


老妖聽罷,冷哼了一聲,道:“我不等了。”說罷,老妖身形一閃,下一刻發出十聲慘叫,蒼瞳孔劇烈收縮,但他看到的卻是血河之上,又多出了十個人倒掛在血河之上,血流如注。

那十個人穿着黑色大袍,大袍之上繡着鮮豔的梅花。

正是蒼的手下。派來守衛血河的手下。

老妖只去了短短的幾秒時間便回到了蒼的身邊,道:“這樣不是挺好?”

蒼冷哼一聲,他心裏多有不快,但他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蒼的每一個手下都是他精心培養出來的,卻不想就這樣被老妖殺了。他很心痛。

但爲了玉兒,他只能忍了。老妖是他讓玉兒活過來的唯一希望。

“萬人鮮血聚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老妖蒼老的面龐上露出詭異的笑容,看起來讓人毛骨悚然。直到現在,他才終於看到了妖族復興的希望,他堅信,不久的將來,妖族必然重臨世間!


冰山之中如此多的妖種,只要他們都甦醒過來,那是多麼龐大的力量啊?他現在手裏的確有幾枚妖種,但數量實在太少了。憑藉着他手裏的妖種要想將妖族復興光大,那無疑實在癡人說夢。但現在不同了。萬人鮮血齊聚,只需再來一滴妖皇的嫡親血脈之血爲引,這一千一百零八個妖種,可都一一復甦了呀!

而妖族的嫡親血脈,不正在自己手裏嗎?

玉兒。只要玉兒復活,只要玉兒身體裏的血液開始流淌,這一切都將實現。

“長生塔並不是說找就能找到的,七卷封印之書,我們手中只有兩卷而已。其餘的五卷至今仍下落不明,我們的時間很緊迫。”蒼當然知道這最後的東風就是長生塔,只是蒼卻並沒有老妖那麼樂觀。

“其餘五卷,有兩卷我是知道下落的,現在只剩下其餘三捲了,這還會困難嗎?”老妖眼中閃過一道綠光,整個人變得陰冷起來。但也掩飾不住他內心的欣喜。妖族,終於要在他的手下再次重臨人間啊。這麼多年的屈辱等待,終於要熬出頭了!


……

離離開半月城已經有半天的時間。本來從半月城到雪域只要半天的時間,但離卻並沒有直奔雪域而去。他走走停停,一邊爲自己這半年的去向想好了說辭,一邊打聽最近半年發生的事情。多多少少了解到了其中一些原委。


眼看太陽已經上了中天,離感覺有些餓了。恰巧前方不遠處有一處路邊茶攤。反正他也不用急着回去,正好上去坐坐。

離依然帶着斗篷。因爲他的臉在陳苗苗的一種針法之下,右臉重新變成了綠色,整張臉看起來有些怪異恐怖。爲了不嚇到別人,他只好戴着斗篷把臉遮住。

離來到茶攤前選了一張桌子坐下,要了一杯茶水,然後將斗篷解了下來。天氣實在有些熱,而且戴着斗篷喝水也不方便,索性他就取下了。

離剛喝了兩口茶,唰唰唰兩道人影落在小攤前,那兩個人擡着一副擔架,上面躺着一個全身裹着白布的人。白布之上隨處可見滲出來的鮮血,可見傷得不輕。兩人將擔架放在一旁,然後一句話也沒說便進來坐下。因爲小攤只有一張方桌,所以那兩個個人自然和離坐在了一起。

說來也巧,那兩個人卻正是楠和魁。離瞥了一眼躺在擔架上,全身上下纏着白布的人影,想來便是被自己大傷的優了。

那傢伙真可憐。離心裏嘆了一口氣便看向楠和魁二人。

楠和魁自然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他。

“是你?”魁有些不善道。離皺了皺眉頭,將喝完的茶碗放下,道:“是我。”

魁看離這身衣服有些熟悉,然後目光落在一旁的黑色斗笠之上,聯想起昨晚那個黑衣人也是戴了斗篷。魁臉色變了變,道:“沒什麼。只是昨晚我們好像見過。”茶官小心端上來三碗茶,然後立刻躲開了。

“哦?”離心道,難道被他認出來了。細心一想自己昨晚也是這身打扮,斗笠也放在一旁,以優的目力,自然能猜測到一些。不過離還不敢十分確定,只是哦了一聲,裝作很驚訝的樣子。

“昨晚,擋在崑崙狗身前的就是你吧?”魁直接明說了,他的臉色異常冰冷。魁在三人中,本就是性子最直的一個,他說話從來都是直來直去。這一點離是知道的。

“被你認出來了。”離的聲音非常平淡,雖然他親口承認了,但他的語氣聽起來卻像昨晚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樣。

聽到離親口承認,魁和楠同時盯着離。過了許久,很少說話的楠終於說話了,“你,爲什麼要那麼做?”

“因爲我想那麼做。”離冷冷給出了一個不算答案的答案。

“所以你就把他打成這樣?”魁目光落在優的身上。此時優似乎聽到了三人的對話,他唯一還能動的眼睛中,閃出一道極度的恨意。

“他太囂張了。”離看也沒看優一眼,“難道你想替他報仇?”離盯着魁。魁也盯着他。一直以來,離、魁、優和楠四人都分成兩派。魁和優極爲親近,離五年前回到這個隊伍之中時,兩個人就曾聯合起來排斥他。楠一直支持離,兩個人自然成了一派。

如今優受到重創,魁自然要站出來說話。

“是。”魁毫不畏懼的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動手。”離盯着魁。魁眼中寒光閃過,手掌一招,閻王斧赫然出現在手中。

“你敢!”楠向離的方向靠攏了一些,似是告訴魁,你別忘了,我和他是一夥的。魁瞥了一眼楠,對方兩個人,他自然不是對手,恨恨咬了咬牙,將閻王斧收了起來,冷哼了一聲,別過身去,不再看離和楠二人。 茶攤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過了許久,楠緩緩開口道:“跟我們回去。”她沒有問着半年來離去了哪裏,她不想問。因爲,只要看到他在眼前就足夠了。

離只是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他這次本就是要回雪域的,只是沒想到還能在這裏陰差陽錯的遇到他們一行人。

簡單的交流過後一行人便再沒說什麼話。只是埋頭喝茶。過了不久,魁突然站了起來,楠也跟着站起來,道:“我們走。”然後楠和魁擡起優,三人化作流光,直接往崑崙雪域而去。

兩個時辰之後,一心四人已經回到了雪域之中。漸漸深入,遠遠的,離就望見了那黑色建築屹立在白茫茫的雪地之上。一去又是半年未回來。這個地方,有他美好的童年回憶,但同時這個地方,也是他痛苦的起點。

望着逐漸接近的黑色宏偉建築,離一時有些茫然。

四人在黑色建築前落下,魁和楠擡着優直接走了進去,而離卻並沒有跟上去。身形幾個連閃,到了紅娘的房間。

紅娘的房間房門緊閉着。離在門外站立良久,終於輕輕叩響了房門。

不久之後,房內傳出腳步聲,然後房門打開。

“乾孃。”離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聲音哽咽起來。

紅娘靜靜立在房門內,眼睛已經紅潤了,過了許久,她才緩緩道:“快進來。”離應了一聲,走了進去。紅娘把房門關好,隨後引着離到了房間中央的圓桌旁坐下。

“這半年來,你哪裏去了?我和你乾爹四處找你,也不見你下落。”紅娘關心問道。


離看着紅娘,他突然發現美豔的紅娘這些年來也顯得老了許多。她雖然依然穿着一身火紅色的衣服,她的身材一往如初的好,苗條而火辣。然而,在她的眼角,離卻第一次發現了皺紋。

“孩兒讓乾孃操心了……這些年孩兒內心甚爲苦悶,所以這半年來孩兒爲了放鬆心境,去四方遊歷去了。”離簡單說道。

紅娘也許是不想懷疑離的話,輕輕嘆了一口氣,沉默許久方道:“乾孃知道這些年你的苦楚,當初我明知道蒼給你種下了妖種卻無能爲力……”紅娘看着離綠色的又臉,“才變成了現在這樣。妖種……我沒想到他竟然使出這種手段。”

紅娘有些心疼離,同時也有對妖種,以及對蒼的怨恨。

若不是她深深愛着那個男人,也許……紅娘搖了搖頭,她曾經無數次想要離開那個男人,開始一段不一樣的生活。可是,她做不到,無論如何她也做不到。不在他的身邊,她的生命就像突然被掏空了一般……所以,雖然痛苦,但她依然陪伴在這裏。她知道他心裏住着另外一個人兒,但他仍在期盼着,期盼着有一天會有奇蹟的降臨。

一滴眼淚從紅娘眼角滑下。

她哭了。

離的心不禁一酸,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紅娘哭。雖然紅娘有時對他異常的嚴格,但他知道,紅娘的心裏卻已經將他當成了親生的兒子。

“乾孃。”離輕輕叫了一聲,遞過去一塊乾淨的巾帕。紅娘接過,擦乾了淚水。

又過了許久許久。紅娘似乎終於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道:“兒子,你快離開這裏,不然蒼知道你回來了,你想走都已經晚了。他半年來一直派人四處找你,爲的就是你身體裏的妖種……他要讓妖種徹底替代你。你快走!”

紅娘有些焦急。

“乾孃,這次回來,我就是要和蒼有個了結的。”離道,“乾孃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了結?你不是他的對手,他早已經達到了八隱境界的巔峯,最近似乎有進入九隱境界的跡象。”紅娘道。

“乾孃,我已經徹底擺脫了妖種的困擾。乾孃就放心吧。”離道。

“可是……”

紅娘剛想說什麼,突然敲門聲再一次響了起來。

“誰?”紅娘問道。

“是我。”是蒼的聲音。

紅娘身體一震,忙開了窗,指了指離又指了指窗戶,離會意,一個閃身從窗戶離開了。

見離消失不見,紅娘才緩緩去開了房門。

“什麼事?”紅娘直截了當問道。她和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說話方式。蒼只會在一種情況下來找紅娘,那便是有事需要紅娘去辦的時候。所以蒼的到來,紅娘不會有其他任何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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