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話音還沒說完,眼睛便瞪了起來。

對上那雙幽深的眸子,使他情不自禁的想要誠服。

霍驍醒過來了,以驚人的意志,打破醫生的判斷,用最快的時間,清醒過來。

長官盯著那雙如點墨般漆黑的眸子,不僅想起當年,那道從戰鬥機上走下來的威風凜凜的身影。

那把一切踩在腳下的高高在上的矜傲,使人打從心裡的心悅誠服。

「霍少將!」

「霍總。」

兩人激動地走過去,見霍驍黑眸堅定,沒有一點迷離,連忙讓醫生來確診。

醫生見霍驍醒過來,他比任何人都要驚訝。

受到那麼眼中的撞擊,最快清醒也要三天,可霍驍,卻半天都沒用上。

這得多麼驚人的恢復能力!

醫生給霍驍做了詳細的檢查,確定霍驍沒有大礙。

「少將並無大礙,不過由於傷到腦部,還是觀察幾天比較好。」

霍驍冷眸掃視一番,劍眉上揚,「軍部醫院?」

長官連忙應道,「是的,我們的部下巡邏的時候發現你的,所以第一時間幫你送到軍部醫院。」

「你是我們軍部士兵的英雄,很多人手機屏幕都是你的照片呢。」

這很好地解釋為什麼普通巡邏的士兵都能認出他。

霍驍很快就想起昏迷前的事情,冷笑道,「L&P附近的信號塔都有人敢碰?」

那是屬於埃塞尼的灰色地帶,正常是沒人敢碰的,看來這人是沖著霍驍去的。 「抱歉,少將,是我們連累你了。」

長官誠心誠意地道歉,不用說就知道是那些內亂分子,得知霍驍到埃塞尼,所以出來搞事情。

對他們軍部,霍驍是神,可對那些內亂分子,霍驍是撒旦。

霍驍很清楚是誰在搞鬼,本來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卻沒想到,那人什麼都不動,偏偏只動信號塔。

信號塔出事,他說的那些話,都不知道慕初笛聽到沒有。

她現在是不是手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呢?

「替我準備直升飛機。」

霍驍此刻,腦海里一直浮現慕初笛泛著哭腔的聲音。

「可是,現在外面很亂,周圍都是轟炸機,我怕……」

外面雖然都是轟炸機,可是分時間段的,長官只是,私心想要霍驍留下來。

醫生強烈阻止,「不行,少將大人,你的腦部受到猛烈的撞擊,一定要休息,不然也許會留下隱患。」

聽到長官和醫生都這樣說,周助理也擔心霍驍的安危,「霍總,要不再休息一個晚上,我們明天出發?如果你擔心的話,可以用軍部電話給慕小姐打電話的。」

一個晚上,應該勉強夠檢查了吧。

周助理很清楚霍驍的脾性,所以,他提出霍驍最容易接受的方案。

只可惜,這個方案,此時在霍驍眼中,也是無效的。

「馬上。」

霍驍的威嚴,不是他們能夠抵擋的。

挽留過,卻沒有辦法。

長官只能命令下屬弄來最先進的直升飛機。

一個小時后,軍部醫院的上空,盤旋著一架嶄新的直升飛機。

霍驍負傷在身,可他的步伐,依然如風一般,軍姿卓越。

「少將,你真不再等幾天?」

霍驍似乎一眼看出長官的心裡想法,他凝神道,「守不如攻,他們真正的弱點是空中,最後一點,軍部可能有內奸。」

霍驍一語中的,點出的三點,在長官的深思下,越發清晰。

終於,他知道他們如此慘敗的原因。

霍驍,果然不虧是軍部的神,簡簡單單,就看出那麼重要的事情。

長官感激道,「謝謝少將,下次不管少將有什麼要求,我們都會儘力完成,賭上軍人的尊嚴!」

長官向霍驍敬了個禮。

坐到他這個位置,能如此心悅誠服敬禮的人,沒幾個了。

霍驍率先上直升飛機。

直升飛機徐徐上升,颳起一陣旋風。

長官靜靜地仰望著直升飛機,直到直升飛機離開,他才移開視線。

掏出手機,撥打一個電話。

「通知將級以上,馬上召開軍事會議。」

霍驍那樣的人,不從軍,絕對是華國最大的損失。

那樣的男人,本就是翱翔天空的巨龍。

再次看向上空,直升飛機早就不見,長官隱隱有種感覺,以後,霍驍也許會回到軍部。

到那個時候,什麼恐怖分子,內亂分子,抱頭竄走吧。

飛機內

霍驍點開了手機,在他的保護之下,手機除了屏幕爆裂,功能上並無太大問題。

點進通訊欄。

通訊欄上,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當時他沒有留意號碼,因為知道他這個號碼的人,只有慕初笛。

可這個號碼,並不是慕初笛的,而是池南的。 風雨過後,明月也被遮住,整個天空,都瀰漫著一種蕭條落寞的感覺。

慕初笛抱臂坐在紗窗下,眼神迷離空洞,沒有任何的神色,不會笑,不會哭,恍若是個只有軀殼的娃娃。

「小笛,你別這樣,若是傷心,那就哭出來。」

池南看著慕初笛這樣,很是心疼。

逃出醫院后,她就一直是這種狀態,好像受到沉重的打擊,對世界已經失去了興趣。

「小笛,你餓了吧,要不吃點東西?」

依然沒有動靜。

「你不吃,寶寶也要吃的,難道你不想想寶寶?」

池南以為,慕初笛至少會有所動容。

可他失望了,她就像失去靈魂一樣,不管池南說什麼,她都聽不見。

慕初笛獃獃地看著天空,隱晦的夜空,如同她此刻的心情,根本見不到一絲一毫的光。

好像,整個世界,以後都如此的黑暗。

原以為,悲傷到極致,是泣不成聲,聲嘶力竭,直到現在,慕初笛才知道,並非如此。

最大的傷悲,是無力到連哭都哭不出來。

如今,連哭泣,都變得奢侈。

此時,房門被敲響,池南連忙跑到貓眼處,觀察一番。

這裡是租的地方,他不敢帶慕初笛回池家,或者他旗下的物業,相信過不了多久,霍家就會查到他頭上。

他不想,暴露了慕初笛。

這次是難得的機會,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對方是夏冉冉。

池南小心翼翼確認幾遍,確定周邊無人,他才放夏冉冉進去。

「小笛怎麼樣了?」

夏冉冉踏進門第一句話便是問到慕初笛的安危。

池南一臉無奈地搖搖頭。

若是慕初笛情況良好的話,他是不會告訴夏冉冉他們所在的地址的。

他想,從此霸佔慕初笛。

只可惜,慕初笛目前的情況,並不好。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夏冉冉在池南的帶領下,走到慕初笛所在的房間。

入眼便是慕初笛落寂消瘦的背影。

向來堅強的夏冉冉,眼眶瞬間紅了,快步走向慕初笛,一把抱住她,把她按在懷裡。

「哭吧,小笛,別忍著了,我知道你很傷心。」

在慕初笛心中,慕睿就是那太陽一般的存在,現在照亮她世界的太陽毀掉了,她從此落入無窮無盡的冰冷黑暗之中。

「哭吧,你這樣,我好心疼。」

哭泣,能夠使人發泄情緒,可慕初笛這樣,不哭不鬧,情緒得不到發泄,很容易搞出心裡疾病。

夏冉冉不想慕初笛變得更加凄慘。

「伯父也不會想看到你這樣的,他是那樣的疼你。」

聽到慕睿的名字,慕初笛終於有了反應。

「我哭不出來,冉冉,我覺得心好像被挖出來一樣,可我就是哭不出來。」

「我好難受,好像要死了。」

慕初笛無助地靠在夏冉冉懷裡,她很彷徨憂傷,可是找不到發泄口。

夏冉冉無比心疼地抱著她,重複道,「對不起,小笛,對不起,是我的錯,我連累了伯父。」

「是我害你這樣的,是我……」 「沒事的,小笛,你哭不出來,我替你哭,我替哭,你還有我。」

夏冉冉抱著慕初笛,哭得像個淚人。

寂靜的室內,只有她的哭聲。

不知哭了多久,久到她的聲音沙啞不成聲,卻依然在哭。

池南看著屋內的兩人,有種不能靠近的感覺。

原以為,他只是輸給時間。

現在發現,他是輸給了慕初笛。

她徹底把他從心裡剔除了。

她這人是如此的犟,愛上一個人,又是那樣的容不下別人。

所以,她連替她悲傷的機會,也不給他了。

慕初笛聽出夏冉冉聲音的沙啞和決心,似乎就算哭啞了,也要把慕初笛的悲傷哭個徹底。

其實,她不怨夏冉冉。

不管是慕睿還是夏冉冉,誰出事,她都是那樣的傷心。

要恨,就恨那些對他們出狠手的人。

「別哭了,你越哭我越難受。」

不是自己哭,始終發泄不了。

而她,怕且,再也不會哭了。

失去了哭泣的能力。

慕初笛停頓片刻,儲存最大的勇氣,才問道,「爸爸的屍體,怎麼樣了?」

剛才逃得急,她根本沒有時間處理接下來的事情,全都靠夏冉冉。

「我都交代好了,明天過去辦理領取手續。」

有了池南的關係,這次,就不需要親屬出面了。

夏冉冉能夠替慕初笛處理。

夏冉冉的聲音很沙啞,如刀鋸一般,非常不清晰,唯恐慕初笛聽不清楚,她重複說了幾次,每一個字,都停頓許久。

「明天,我去。」

抬頭看向天空,依然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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