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魘回過頭,「是。」

小迪咬咬牙,「可神宗太大了,憑你一己之力怎麼可能做得到?」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一起完成這個遊戲?」

對不起,小迪,我不該把你牽扯進來,但是我竟然第一次見你時,就覺得好暖,你對著我甜甜一笑,驀地,那樣一種前所未有過的溫暖沁入心田,如沐春風般暖透心頭,現在我只相信你了,很不可思議吧,畢竟我們剛認識沒多久。

但是我身上背負的滅族之仇不能不報,我假意懵懵懂懂,假意靠近夢棱,假意什麼都不知道……為的就是讓那些罪惡滔天的神放下所有戒備,我必須在靈魂成熟前活下來。

亦如往常一樣,命理神君又來了,這段時間他總是很忙,聽說要和妖世打起來了,因為妖族太子違反天令,與人類相戀,這對阿魘來說,是好事,越亂越好。

「神君,這段時間很忙啊?」

阿魘執起酒樽,移到命理神君手上,然後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她的模樣像是醉酒了一般,微微眯著眼眸,眼波流轉,那嫵媚嬌慵、風情萬種的姿勢,美得比平時更加驚天動地,勾魂攝魄。

命理神君只是淡淡地瞥她一眼,接過那杯酒,一飲而盡,「怪不得夢棱被你迷的神魂顛倒,你這副狐狸精的嬌媚模樣,就算是狐族來了,也要遜色幾分。」

說完,他一把攬過阿魘的腰,低下頭,就在要碰到她的朱唇時,卻沒有親下去,只是定定地看著我,嘴角掛一絲嘲諷的笑意,「你這是打算賣身,以求我放過你?」

然後一把把阿魘甩開,力氣之大,把她直接都弄倒在地。

最後在她的目光中微笑起來,眼底閃爍著有一點戲謔、一點嫌棄,然後用力的搓了幾下手,彷彿她是多噁心骯髒的存在。

緊接著他冷哼一聲,往後走一步,整個人猶如融化一般,憑空消失在了空氣里!

一見他走了,小迪趕緊從房間里跑出來,一路上罵罵咧咧,「阿魘,你沒事吧?快起來。」

阿魘突然笑起來,抬起頭看向小迪,「看見了嗎?他的反應和我們預想的毫無差別,他果然恨透了我。」

小迪把阿魘扶起來,有些擔心地看向她,「萬一他本就鐵石心腸,對夢魘神君也沒有那麼深厚的感情,你所謂的報復不一定能讓他方寸大亂,不一定會讓他因此討伐妖世失敗?」

阿魘倚在一顆樹上,淡淡解釋說,「他那天對我說的話已經很清楚了,他恨我,不過是嫉妒夢棱對我的善意,從來都不是因為我是魅靈,他們兩曾經是生死搭檔,後來因為一個女孩決裂了,但是我覺得他們還不夠決裂,還不夠有意思。」

「阿魘,可是你這樣會傷害夢棱的……」

「魅靈一族死的慘,他們都是幫凶!」

……

夢魘神君府邸,小迪急躁地來回挪步,只見一位男神仙走出來,「不好意思,仙使,夢魘神君不見客。」

說完,他就要把門關上,小迪眼疾手快地用腳擋住,當然效果很好,成功地讓那位男神仙停住手上的動作,然後驚訝地看著小迪,「你的腳不疼嗎?」

「廢話,那麼大的門,就啪嘰一下要合上來,我腳都要廢了!」

小迪有些惱怒地吼著,她的腳這會兒應該腫起來了,疼得她眼淚都飆出來了,咬牙切齒地瞪著有些手足無措地男神仙。

「我……我,對、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伸腳過來。」

男神仙已經羞愧地結巴起來了,反正在小迪看來就是羞愧。

「這樣吧,我也不是斤斤計較的女孩,大家都是神仙,都住在神宗,這往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也不好為難你……這樣吧,你放我進去,見見夢魘神君,我們之間的各種恩怨就兩清,如何?」

「這……可是神君……」

「閉嘴,沒得商量!」

「我……」

小迪挑釁地揚起下巴,直接把男神仙推開,還小聲喃著,「磨磨唧唧,雖然長得挺好看,但是也太啰嗦了!」

老闆娘交給她的任務不能不完成啊,她必須要見到夢魘神君,了解一下所謂的夢魘神君。

「那個,姑娘,姑娘……」

「誒呀,你別喊了。」

小迪勁直走進去,穿過幾處迴廊,就忽地聽見琴聲響起,有如驚濤拍石,能激起碎玉飛花,小迪嚇得後腿幾步。

又聽見那泠泠之音,時而清朗,時而深沉,時而悠然,時而激昂。

「看來,神君心情不好。」男神仙跟在小迪後面,手一揮,把那些快要襲向小迪的碎石全部擋開。

「他為什麼心情不好?」

「不清楚,反正這段時間一直都不是很好。」

「哦?」

小迪突然停下腳步,一臉的獻媚,「不知大仙,姓甚名誰?」

男神仙愣了一下,小迪態度轉變太多,他一時間接受不了。

「大仙稱不上,只是一個未成氣候的散仙,有幸得入夢魘神君門下修鍊,也算是幾世修來的福氣了。」說到夢魘神君,男神仙眼裡的欽佩之情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了。

「在我看來,你就是大仙啊。」

「哪裡,哪裡……」

「客氣,客氣……」

看著眼前的男神仙,小迪不由地想著,既然他跟了夢魘神君那麼久,應該知道很多他的事吧,興許比見到夢魘神君的效果更好,就算見到了,他應該也不會告訴她什麼。

「大仙,我問你哦,夢魘神君和命理神君以前關係那麼好,為什麼現在會變得那麼彆扭?」

「這……因為一隻魅靈,我記得神君很喜歡她,但是有一次神君領軍去平叛魔宗動亂,就趁著這個時候,命理神君把那隻魅靈殺了。」

說到這,男神仙降低了音量,警惕地看向四周,待確認沒被聽到后,繼續說道,「你可千萬別在神君面前提起這件事,不然神君大發雷霆,我可護不了你。」

「放心,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果然是這樣,這樣說那天命理神君對老闆娘說的基本是真的。 虎陽城的冬天比銅陵關要暖和不少,尤其房間裡面還有火炕和不知名的東西,讓人猶如在初夏一般舒服。

不過床上的秦少孚睡得並不好,或者該說根本睡不著,思緒萬千,聽著門外的呼呼風聲,直到凌晨又是下起了小雨,偶爾能感覺到從窗戶縫隙中飄過來的寒氣。

「你娘是玄字輩,排輩來算,你是海字輩,如果你願意,可以隨時改過來。」

「沒必要,我娘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你是秦少孚,永遠都是秦少孚。」

「她還是這麼倔強,可又有什麼用啊?」

「……」

腦海中不斷回想與秦德庸最後說的那些話,讓秦少孚思緒難停。

這個虎烈王說話很嚴謹,每一句話都能透露出信息。

自己的母親沒有按秦家的輩分給自己取名,秦少孚一直以為是因為對秦家的恨意導致,所以臨死前都在叮囑「秦少孚」三個字,就是讓自己不要改名。

可虎烈王那句「還是這麼倔強」,似乎又有了其他的意思。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自己會出生,甚至還與母親探討過自己的名字一樣。

而且,若母親真的那麼記恨秦家,應該不會讓自己再姓秦才是。

這個所謂的倔強,會不會與母親被貶到銅陵關有關?

秦少孚從來沒有仔細去想過以前的事情,直到今日。虎烈王的話,讓他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那個老頭似乎知道自己的生世。

可若從時間上去推算,又是不對。自己的母親是二十多年前被貶到銅陵關的,大約五六年後才生下自己,這麼算來那個所謂的父親是在銅陵關與自己母親相見的。

也許自己的出生並非如傳言一般是自己的母親被玷污,遭侮辱,而是因為遇到了兩情相悅的男人。然後因為虎神將家族的壓力在,為了保護那個男人,所以母親選擇了沉默,任謠言四起。

在此之前,秦少孚從沒有過這樣的想法,而今日……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原諒那個算是自己父親的男人。 綜韓劇+韓娛入戲 一個如此不負責任的男人,沒有資格做父親。

二十多年前,母親被貶到銅陵關的真相到底是什麼,虎烈王到底像自己隱藏了什麼秘密……

秦少孚思緒萬千,也讓他做出了一個決定:一定要查出當年事情的真相。

門外遠處出現腳步聲,急速靠近,不多時到了門外,秦總管的聲音響起:「小少爺,醒來了嗎?王爺讓我過來送你去白虎堂的。」

連續喊過幾聲,秦少孚才起床打開了房門。

「小少爺。」秦總管忙是行了一禮:「早飯已經準備好了,用過後,老奴就領你去白虎堂。」

秦少孚冷冷一笑:「讓我去白虎堂,真的合適嗎?」

白虎堂是秦家後輩習武的地方,那裡有很多的武道功法,還有各種秦家前輩親自指點。武道的傳承,能力的培養,不是一般家族可比的。

秦家,只說真龍皇甫明建立大寒朝到如今都傳了十六代了,更不用說軒轅黃帝之後的那數千年。

雖然每過幾代,就會出現一場權力的鬥爭,有一部分被放逐,但大部分的旁支都還是老老實實團結在嫡系周圍,為秦家的強大而出力。

到如今,每一代弟子都有成百上千,成為封地治理的主力。而根據族規,任何秦家子弟到了相應的年紀后,都有進入白虎堂接受教育的權利。而且這種權利不分主次,哪怕是最末的旁系弟子,也能擁有和嫡系子弟一樣的教育環境。

除非能擁有神武魂,不然在很多方面,旁系和嫡系都是一樣的。畢竟一旦某個旁系弟子擁有了神武魂,他所在的那一系就算不是嫡系,也離嫡系不遠了。

神將家族希望任何可能出現的神武魂弟子,都能擁有最好的學習環境。

聽得秦少孚所問,秦總管立刻笑道:「既然王爺已經承認了小少爺您的身份,那自然就是合適了。」

秦少孚卻是微微一笑:「合適不合適不說,但今天的白虎堂一定會很有意思。」

秦總管依然陪著笑:「小少爺覺得是,那應該就是。」

秦少孚也不與他再多說,跟著秦總管用過早飯後,就朝白虎堂而去。

白虎堂在虎陽城極為有名,就在王府一側,面積比王府還大。兩處建築加起來,佔了虎陽城近四成。

校場、武館還有仿造的沙場和各種複雜地貌,只要對練武有用的東西,這裡幾乎是應有盡有了。

很多弟子在各處訓練,看到被秦總管領進來的秦少孚后,都是看了過來。

有小部分人目光中是嫉妒,而絕大部分則是不屑、嘲諷甚至帶著敵意。

銅陵關秦家弟子出了個神武魂的事情,看來秦府並沒有隱瞞,已經傳開了。毫無疑問,這些自視血統純正,根正苗紅的秦家弟子,並不是很歡迎秦少孚這個來自銅陵關的罪民。

不過秦少孚也不在意,他連秦德庸的認可都不在乎,又豈會在乎這些人的態度。

跟著秦總管一路到了一座石屋子裡面,見到了十幾個老頭子。看起來約莫六七十歲,但作為習武有成者,也許都超過九十了。

他們不是什麼習武天才,也沒有在官場游刃的能力,能到這個程度,靠的就是勤學苦練。如今年紀太大,氣血漸弱,最寶貴的就是經驗了。安排在這裡當老師做教練,最是合適。

只是當秦總管說明來意后,卻是遭到了這些老頭子一致拒絕。

「我可不願意將我畢生所學教給一個銅陵關的罪人。」

「縱然是神武魂弟子又如何?罪民就是罪民。」

「……」

秦家的祖訓是寧折不彎,這些老頭子此刻表現的淋漓盡致,哪怕是虎烈王的命令,也無法讓他們心中的意志屈服。

秦少孚微微笑著,這樣的嘴臉,他在銅陵關的秦府見得太多了。以前他會很憤怒,但此刻不是。

他突然想到,當年的秦德庸在族人眼中會是什麼地位?嫡系出了三個神武魂弟子,毫無疑問是家族之幸,卻是其他弟子的不幸。讓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一切資源優先給他們,其他弟子必然會顯得暗淡無光。

當年的秦德庸應該也遇到過類似眼前的情況,他會如何應對?恐怕是一笑了之,並不在意……這才符合那個老狐狸的性格。

秦少孚想學學秦德庸,不過心性修為明顯不夠。

「哪怕是王爺也不能讓我們屈服,秦瑤當年淫亂荒唐,令秦家蒙羞,直到今日還是別人口中的笑柄。想要我教她的兒子,那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當一個老頭子帶著深深鄙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秦少孚的心境瞬間就亂了。

「哈哈。」

一陣大笑,秦少孚大聲說道:「一個個老而不死的傢伙,說的好像我很稀罕一樣。你們若真有本事,豈會留在這裡當老蛀蟲,讓秦家白白養著。」

「一個個文不成武不就,同輩中的失敗者,被上一個時代淘汰的廢物。就你們這樣的人,能教出人才?」

「秦家的東西,我根本看不上,今天也不過是來看看這裡豢養了一群怎樣的廢物而已。廢物的弟子還是廢物,不是我說,就你們教的那些蠢貨,哪怕小爺我不用神武魂的力量,也能打著玩。」

「你……你……你……」

一幫老頭子瞬間被氣炸,一個個指著秦少孚說不出話來,有甚者已經準備出手教訓了。

「各位,各位,息怒,息怒。」

秦總管無奈,只能出言相勸。

「砰。」

一聲大響,大門被推開,一群秦家弟子擠了進來。這些弟子本想來聽點情報,沒想到卻是聽到了讓他們極為不喜的話。

當前一個十七八歲少年指著秦少孚大聲喝道:「閉嘴,你這個罪民。」

秦少孚絲毫不讓,直接抽出佩刀插在地板上,大聲喝道。

「若有不服,只管過來,就讓我看看你們這群所謂的秦家弟子有沒有能打的。」 是的,比自己還重要的存在,聽碧蓮女君說每一隻魅靈雖然身負毀天滅地的能力,但是他們在還尚未成熟里,心靈極度脆弱敏感,他們的心澄明透亮,本無有雜念,亦無所牽挂。但只要有了牽挂,就會有了想活下去的信念。

這時,就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候,一點傷害足以讓那顆單純清澈、沒有自私的雜質

的心支離破碎,也正因為知道他們這點軟肋,所以一開始神仙們,都會試圖去靠近他們,對他們好,然後再一腳踹開,擊潰他們的心裡防線,所以每一隻魅靈都死於自盡。

直到這一刻,小迪才真正明白,碧蓮女君說這話的意思,「阿魘,是不是命理神君說什麼了?」

這時,阿魘突然笑了,傳出一陣笑聲,好似覺得十分有趣,笑意牽動嘴角,扯起一個勉強可是說是笑容的冷淡的弧線,所幸神情依然很真誠。。

「是,他和我說了一些事,但是你知道嗎?小迪,從見你的第一面,我就覺得你有一雙很和老白一樣純粹的眼睛,真誠地讓我想要靠近。」

什麼?小迪開始有些猜不透阿魘的想法,只見阿魘向遠處眯了眯眼,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帶著一絲她摸不透的光,如同深藏在防禦和謙讓體態深處的征服一切的野心,就是這副凄惶可人的模樣,眉心往額上拎著的卻滿是倔強。

只見阿魘警惕地看向窗外,湊近小迪的耳邊,「小迪,我總感覺你會幫我。」

「我要怎麼幫你?」小迪不解,她現在真的有些猜不透阿魘,明明剛才她還是衣服楚楚可憐的模樣,現在眼裡都是一副看透一切的自信。

阿魘提起她的下巴,端詳她,接著露出瞭然於胸的笑容,那雙美麗眼眸究竟能把她的靈魂看穿。

「我們來玩個遊戲,如何?」 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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