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頂天能理解她的這種興奮。

賭,最怕的不是沒地方,而是怕沒對手,你揣着一千萬來賭,結果對手袋子裏只有一萬塊,那賭個屁啊。

所以,賭船容易找,夠資格的賭客難尋,雷萬告訴譚冰有一批夠資格的賭客上船,那就是有了對手,譚冰當然非常興奮。

至於什麼黑馬老刀,當然是化名,譚冰上船也有化名的,她就叫冰姐,船主雷萬也不知她姓什麼,資金是海外帳戶打進雷萬公司的帳戶兌換籌碼,外國銀行對顧客的信息保密方面是做得很好的,不會泄露任何消息。

陽頂天以爲,譚冰那麼興奮,上船就會賭,其實沒有,譚冰休息了半個下午,一直到天黑,吃了晚飯,這才進了賭廳。

賭船有好幾層,各種玩法都有,撲克,麻將,賭大小,陽頂天知道的玩法,這裏面樣樣都有。

譚冰喜歡玩牌,也就是詐金花,陽頂天以前在紅星廠也玩過,上千塊都是很大的場面了,而在這裏,最小一把,是一千美元,最大可以上千萬。

“原來電影裏放的,並不是假的啊。”

陽頂天暗暗咋舌。

牌桌上的譚冰,如一隻春天的母貓,有一種骨子裏的亢奮,陽頂天因此就有些懷疑:“她真的是因爲傷情,還是本來就有賭癮?”

或者是,因爲傷情,因而賭博,現在反而是真正的陷入進去了?

陽頂天搞不清因果,他只是覺得,賭桌上的譚冰,給他一種異樣的感覺。

甚至是更美,尤其是與人對賭的時候,那種氣勢,她整個人彷彿都燃燒了起來,因此看上去竟是有一種異樣的魅力。

當晚一直賭到凌晨五點多,譚冰這一桌才結束,回艙吃了點東西休息。

陽頂天一直陪着她的,吃飯的時候,忍不住問了一句:“冰姐,手氣怎麼樣?”

“還可以。”賭了一夜,譚冰臉上卻不見多少疲憊之色:“贏了三百多萬吧。”

“人民幣?”

“不是。”譚冰搖頭:“美金。”

三百多萬美金,那就是近兩千萬人民幣了,只是一晚上的輸贏,她卻還說一般,那不一般又如何?

不過還好,陽頂天跟着哈多賭過幾個億的盤子,倒也不是過於吃驚。

譚冰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對陽頂天道:“你也辛苦了,好好睡一覺,晚上再賭。”

說着微微一笑:“這一趟,我覺得我的手氣不錯,回去的時候,我請你吃紅。”

“多謝冰姐。”陽頂天道謝。

陽頂天精力好,睡不睡無所謂,不過天一亮,船上就安靜下來了,又是在大海上,也沒地方逛街去,所以陽頂天在外面逛了一圈,也只好回來睡覺。

譚冰一直睡到下午四點才起牀,收拾了,一起吃了晚餐,又進了賭廳。

陽頂天稍稍留意了一下,賭船上來賭的客人,大約十多個,不會超過二十個人,但賭得都非常大,他耳朵尖,隱隱聽得些談論,輸贏都是以百萬計,有一個,手氣不好,昨晚上就輸了一千多萬。

“看來上賭船到公海來賭的,都是跟冰姐一樣的豪商闊佬,而且以中國人爲多。”

陽頂天暗暗點頭。

這一夜譚冰的手氣更紅,大有一吃三之勢,到十二點左右,她就贏了將近一千萬。


陽頂天眼光都有些發亮了。

看人賭博,也興奮的啊。 中間他出來抽了一支菸,再要回艙,突然聽到異聲。

他扭頭看過去,遠遠的海面上,一艘快艇開過來。

“又來了賭客?”

陽頂天只以爲是新來的賭客,也沒覺得意外,賭船上每天都有人上下的,來來去去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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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進艙,還沒坐下,突然聽到異聲:噠噠噠噠。

陽頂天一愣。

“槍聲?”

紅星廠是做武器的,他又是民兵營長,打過無數的子彈,對槍聲格外熟悉。

看譚冰幾個人,完全沒有任何反應,陽頂天又轉身出艙。

纔到門口,又是一連串的槍聲傳來,不過換了方位,先前在西面,現在到了東面。

“警察,還是黑道?”

陽頂天心中閃念,轉頭看譚冰幾個仍然完全沒受任何影響,根本是聽而不聞,他也就先不出聲,而是閃身出艙。

到艙外一看,是先那艘快艇,艇上至少七八名武裝人員,人手一支AK47,正圍着賭船在轉,賭船上也有保安,也配了槍的,但有一個已經打死了。

“不是警察,是海盜。”

陽頂天瞬間做出判斷,同是飛快的往後一閃,先前立身的門框處,炸起一片火星,隨後纔是噠噠聲傳來。

是有一個武裝份子看到了他,順手給了他一梭子。

“我靠。”

陽頂天又驚又怒,立刻回艙。

譚冰幾人賭得認真,居然仍然沒有發覺外面的響動,陽頂天走過去,叫道:“冰姐,有海盜。”

“什麼?”譚冰扭頭看他。

就在這時,忽地一聲劇烈的爆炸,燈也一下熄了。

“呀。”譚冰尖叫一聲,騰地站起來,身子一蹌,撞在陽頂天身上。

陽頂天慌忙摟着她:“不要慌,蹲下。”

譚冰給他摟着,沒那麼慌神了,只是手臂緊緊箍着陽頂天胳膊。

陽頂天不知道外面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這會兒也沒法子借眼,沒東西可借,只能憑自己耳朵聽,先前看到是一艘快艇,現在聽來,應該是兩艘。

剛纔那一聲爆炸,應該是海盜丟的**,把船上的供電系統炸壞了。

船上還有人抵抗,雷萬手中有幾條槍,有駁火聲。

陽頂天手按着譚冰的頭,湊到他耳朵低聲道:“冰姐,我們鑽到桌子底下去。”

這時另幾個賭客也都嚇壞了,有的蹲着,有的趴着,還有一個最機靈的,先就鑽桌子底下去了。


沒有燈光,譚冰眼晴看不見,但陽頂天的眼光是不受黑暗影響的,他一手按着譚冰的頭,帶着譚冰鑽到桌子底下,讓譚冰在裏面,他擋在外面,同時凝神聽着外面的響動,心思轉動。

這會兒他其實想不到太多的辦法,海里有魚,他的靈力能感應到附近的魚,但魚沒有翅膀,而海盜都在快艇上,魚是沒有什麼辦法的,除非是大鯨魚,可他沒在附近感受到鯨魚。

再一個,在把具體搞清楚之前,他也不可能控制魚去攻擊快艇。

有一點他可以肯定,無論是什麼樣的海盜,首先第一點,不是衝着他來的,第二點,也不可能是衝着譚冰來的,譚冰只是周城的一個批發商,雖然有點錢,但不可能有這種海外動刀動槍的仇人,她還沒到那個層次。

這時雷萬的聲音響了起來:“我是雷萬,黑虎幫四爺的人,你們是什麼人,爲的什麼事要攻擊四爺的賭船。”

他的叫聲一起,槍聲停了,然後一個公鴨嗓響起:“少給老子逼逼,把槍扔到海里,否則老子扔**了,不管你四爺五爺,雷萬雷千,統統給你炸焦了。”

雷萬沉默了一下,道:“我們投降,有什麼事都好說,別傷了船上的客人。”

雷萬投降,把槍扔掉,隨後海盜登船,控制了賭廳,然後燈亮了起來,船上有備用電機。

看到海盜一個個凶神惡煞荷槍實彈,譚冰嚇壞了,死死的箍着陽頂天胳膊,全不管陽頂天胳膊整個兒陷在她胸部深處。

陽頂天其實這會兒也沒心神感受,他也凝着心神。

他做出一個簡單的判斷,海盜如果是殺人爲主,只會直接扔**炸船,即然沒有炸船,那麼,就應該不是以殺人爲主,所以,他暫時不想做出過激的主動。

但即便如此,他也做好了準備,一旦情形不對,就要爆起殺人,然後第一時間跳海,下了海,別說十幾二十個海盜,就算是一兩萬,都拿他無可奈何,不過不能帶上譚冰。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跟譚冰之間,無非是一個約定,他不必爲譚冰負責。

海盜果然沒有殺人的意思,把所有人都趕到最大的一個廳裏,一個匪首模樣的人叫道:“我們求財不求命,但如果誰敢亂動,老子直接把他打成馬蜂窩再丟他去海里餵魚。”

他說着,仰天打了一梭子。

雷萬這賭船裝飾奢豪,這一梭子,打得木屑亂炸,嚇得一衆賭客瑟瑟發抖,譚冰更是死死的縮在陽頂天懷裏。

平日裏,她頗有點兒女王的氣質,但這會兒嘛,就是一個嚇壞了的女人而已。

其他賭客也差不多,這些來海上豪賭的,一般都是成功人士,平時也都是人五人六的,這會兒卻個個如屠刀下的鴨子,瑟瑟發抖。

陽頂天摟着譚冰縮在人堆後,不顯山不露水,但時刻注意着匪首的動靜,匪首一旦有殺人的意思,他就要立刻行動,但匪首不想殺人,那倒是不着急。

海盜控制了局面,賭船隨即開動起來,兩艘快艇前後各一艘,彷彿惡狼押肥豬。

“他們是哪一幫的。”

“要把船開到哪裏去?”

“會不會撕票啊?”

船一開動,賭客們就議論紛紛,但誰也沒有結論。

陽頂天同樣沒有,他帶着譚冰找了一條沙發坐下,譚冰沒有先前那麼害怕了,但還是緊緊挨着他,手也挽着他胳膊不鬆,不過沒有象先前一樣,把胸部緊壓着他胳膊。

“我是第一次碰上這種事。”她悄聲對陽頂天道:“對不起,連累你了。”


“這跟你無關。”陽頂天搖頭:“誰也想不到的事情。” 停了一下,他道:“冰姐,你說這些人會是什麼人,他們要做什麼?”

“不知道。”譚冰搖頭:“我聽說過黑吃黑,有時甚至兩艘賭船之間爲了搶生意,互相綁對方的客,拆對方的臺。”

“有這種事?”陽頂天完全沒這方面的經驗。

“有的。”譚冰點頭:“不過我也只是聽說,從來沒碰到過。”

“那你的意思是,咱們這次搖了個槓上花?”

陽頂天還有心思開玩笑,不過譚冰卻沒笑出來,凝着眉頭,道:“如果不是互相拆臺,那就有可能是海盜,他們偶爾會綁票,然後要贖金,這種事一般不會發生,因爲賭船都有幫派的背景,但也難說,黑幫之間也互相鬥的。”

她經驗多,陽頂天點頭,道:“要是海盜,那就只要錢,給錢就不會撕票是吧。”

“一般是這樣的。”譚冰點頭,道:“要只是要錢就好辦,你放心,我會把你那一份一併繳了的。”

“那就謝謝冰姐了。”

陽頂天道謝。

雖然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搞不清楚,但譚冰有這個態度,還是不錯的。

“應該的。”譚冰搖頭:“是我連累了你。”

“說不上什麼連累。”陽頂天笑:“這也算是一種新奇的體驗呢,以前只在電影裏看到過,這次親身體驗,回去可以吹牛了。”

他這話,終於逗得譚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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