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她今天晚上要死在這個地方?

肚子在這個時候不識時務地發起了抗議,她蜷縮得更緊了些。

也不知道過了有多久,後方傳來了一陣動靜。

她幾乎激靈般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看著那台車子漸漸駛近。

只是,當她看見那駕駛座里的人時,不禁一愣。

她佇立在那,車子在她的面前停下,隨後,霍向南打開車門從駕駛座上下來。

「回去。」

他只丟下了兩個字,她的身子動了動,卻沒有邁步上前,她明白若是自己邁出這一步到底代表著什麼,她那可悲的自尊心容不得她這麼做。

她聳拉著頭沒有說話,見狀,他走過來,把她打橫抱起,她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有將那拒絕的話說出口。

死在這裡,跟暫且軟下姿態,她終究還是選擇了後者。

很快的,車子便往回駛。

明明她花了幾個鐘頭走的路,他卻花半個鐘頭就回到了那海邊別墅,她坐在車裡沒有動,他乾脆再把她抱起走進屋內。

仍舊是那間房,只是不同的是,他把她放下以後,丟下一句「你先去洗個澡」就出去了。

秦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失神了好一會兒,而後,才蹣跚著步伐往浴室走去。

浴室內,早就放滿了一浴缸的熱水,那熱氣裊裊地升起,盈滿了整個浴室。

似乎,他早就料到了她會回來、

她脫掉身上的衣服,整個人都泡進了熱水了,本來冰冷的身體瞬間暖和了起來,雙腳的痛意卻活生生地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現實。

她洗了澡剛從浴室走出,就看見他推開門走進來。

他看見她腳上還沒擦乾的水跡,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你自己不覺得痛?為什麼還要碰水?」

她不說話,他也聊到她不會回答,直接過來把她抱出房間到樓下去。 霍向南將她抱下一樓,她抬起頭望過去,發現飯桌上擺放著兩碗面以及幾樣小菜。

她不由得一怔,男人讓她坐到桌前,隨後,便到她對面坐下。

「吃吧!」

秦桑的面色滿是複雜,從她醒過來以後他就已然發現這個海邊別墅是連一個人都沒有,這兩碗面和小菜肯定不會憑空冒出來,也就是說,這面和小菜,都是他親手下廚的。

記得兩人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他壓根就不會做飯,為此,她還曾經笑過他。

對面,他已經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她愣愣地看著他,半晌,他沒聽到動靜,疑惑地睨過來。

「不餓么?」

她怎麼可能會不餓?

從被帶到這個地方開始,她就什麼都沒有下過肚,此時肚子是餓得慌,反正,上車的那一刻,她的所謂尊嚴就沒了,她也不再矯情,拿起筷子埋頭吃著熱騰騰的麵條。

見狀,男人的嘴角總算是勾起了一抹向上揚起的弧度。

吃過面,她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剛想要說些什麼,沒想,他竟然又把她抱上房間,她坐在床上,看著他在房間里進進出出的,之後,手上多了一個急救箱。

他蹲在她的面前,捧起她的腳在小心翼翼地消毒上藥,她垂著眼帘,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他一顫一顫的睫毛。

秦桑咬著下唇,周遭很安靜,她的聲音不斷地回蕩在過分靜謐的房間中。

「霍向南,我真的是越來越搞不懂你了。」

聽見她的話,他的手一頓,而後繼續為她上藥。

腳上隱隱約約傳來的痛意,無疑不在時刻地提醒著她這一切都不是虛幻的,而是真實存在的。

「不僅僅是我爸的案子,甚至是在更早之前,你就處處袒護著陸心瑤,即便我是你的妻子,你的心思也從來都沒有放在我的身上。」

她也不指望能夠得到他的回應,這一刻,她只是單純的想要將自己內心的那一些話全部說出來。

「我們離婚了,如同你所說的那般,你有你的陸心瑤,我有我的沈翎,不管發生什麼事,我跟你都不應該再有糾纏,就算我有了你的孩子,可是你應該明白,從我爸的那案子之後,我跟你之間所有的可能性都徹底隔斷了。」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是重重地敲在她的心裡。

秦桑看著他輪廓分明的五官,放在身體兩側的手是不自覺地緊攥成了拳頭。

「那麼,你告訴我你現在做的這一切,又算什麼?什麼一個星期,什麼作陪,我連一句都聽不懂,我只知道,我跟你已經離婚了,就不應該糾纏不清。霍向南,我想要有屬於我的生活,你就不能放過我?」

她在等待著,等待著他的那個答案。

然而,到底還是讓她失望的。

直到給她的腳上完葯,他都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看著他拿著急救箱站起來,她的心也慢慢地沉至了谷底。

男人轉身往門口的地方走去,只是在拉開門之前,他回過頭來瞥了她一眼。

「如果你願意在這期間待在這裡,那等到一個星期以後,你會知道我的答案。」

盤龍開端之縱橫三界 他丟下這話,就徑自拉開門走出去了。

秦桑坐在那,看著那緊緊闔上的門板,始終想不通他那句話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如果可以,她是想立即離開這個地方的,可是,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腳,難免有些氣惱,果真赤著腳跑出去是衝動的,如果那時候她沒有這麼衝動,最起碼,現在也不需要暫時待在這裡了。

她不知道,她究竟是因為他的那句話還是因為自己的雙腿受傷了才決定暫且留下來,或者,兩者都有吧?

她倒是想要看看,他所謂的答案到底是什麼意思。

在這海邊別墅的日子,是無趣的。

大概是因為怕她逃跑,屋子裡是連一點的通訊工具都沒有,沒有電腦,沒有網,冰箱的食物是足夠一個星期的量,看來,那個男人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所以在最初的時候才會如此鎮定。

她的雙腿因為受傷,便很少下地,這幾天下來,霍向南像是換了一個性子般,天天給她下廚做飯,雖然,有時候是面,有時候是簡單的蛋炒飯,但對一直含著金鑰匙的他來說,委實是難得了。

這些天,他和她之間都甚少交談。

房間內有不少的書,倒是讓她有了打發時間的辦法,很多的時候,她都是坐在房間內看書,偶爾抬起頭看看落地窗外那波光粼粼的大海,也是悠閑。

秦桑是很久沒有這麼悠閑過了,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后,她變得格外的忙碌。只是幾天下來,她也是思念豆豆思念得緊,這算起來,還是自從豆豆出生以後,她第一次這麼久沒有見他。

也不知道,她的失蹤到底會不會讓家裡亂了套。

說是作陪,但這個男人大多數都是不見人影的,幾乎一整天下來,兩人就只有吃飯和換藥的時間才會碰面,壓根就不像他所說的那樣。

她是愈發的弄不懂霍向南了。

第五天,她腳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吃過晚飯以後,她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最起碼,在過去的那五天里,他和她的相處模式都是這樣的,因此,她也沒在意。

她告訴自己,她不過是在等待自己腳上的傷痊癒,還有他說的那所謂的一個星期以後就會知道的答案,除此以外,她根本是不願意跟他在一起的。

晚上的天,仍舊冷得很。

只是今晚的夜空似乎繁星密布,秦桑放下手中的書,推開落地窗門走出露台。

冷冷的海風迎面吹來,她打了一個寒顫,手摩挲著雙臂。

她抬起頭看著夜空,這樣的天很是純粹,沒有高樓大廈,也沒有其他的燈火,因此,那星光很是耀眼。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有多久,半晌后,她覺得有些冷得受不了了,便打算轉身回到屋內。

餘光不經意地一瞥,她隱約看見那不遠處的沙灘上站著一個人。

起初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待定睛望去,她的柳眉不禁蹙起。

怎麼都沒想到,那竟然會是霍向南。

那個男人,站在那裡做什麼?他到底站了有多久? 由於距離有些遠,秦桑根本就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到底是怎麼樣的,他面向著大海,那風將他的衣角吹起,他還穿得特別單薄,光是這麼看著,就覺得很冷。

她猶豫了下,到底還是打算轉身入內,對於這個男人的事,她是不想多管,她現在唯一想的,就是等到一個星期後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可她還沒來得及轉身,她就看到霍向南慢慢地往海的方向而去,那海潮很快地就淹沒了他的足踝,他卻仍然沒有停下步伐來。

這冷的天,海水肯定是刺骨的冷,這一點,她無須去想就能知道。

她俯身向前,手握著欄杆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抹身影,心是逐漸地懸了起來。

他當真連停下來的跡象都沒有,那海水甚至已經淹到他的腰際了,而他,好像壓根就沒有感覺一般。

醫神小農民 秦桑張了張嘴,她想要喊出聲,但是那些聲音卻哽在了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就這麼繼續往前走,直至那海水淹沒了他的頭……

她是再也無法裝作若無其事,轉身往門口的地方走去。

從來沒有像這一刻如此令她震驚,她是親眼看著那海水淹沒他的頭部,她飛快地跑下樓,一隻鞋子在跑的過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她也顧不得什麼,只徑自往外頭跑去。

她很快地就來到了那沙灘,當她抬起頭一看,哪還能看見男人的身影?

一瞬間,她是徹底慌了。

「霍向南!霍向南你在哪裡?你快出來啊!霍向南……」

她拼了命呼喊,可是周遭除了凌厲的海風根本就得不到一絲的回應,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眉間的焦慮是更明顯了些。

再也不能繼續拖下去了,那樣的後果,她根本不敢想象。

一個想法油生心頭,她也沒有過多的遲疑,就向那海浪走去,她清楚地記得霍向南不見的大概位置,她想要去找,想要把他給找出來。

嘴裡嘗到了鹹鹹的味道,秦桑說不清這究竟是汗水還是其他,她著急地尋找,那海水淹沒至她的腰際,那冰冷如同能夠刺穿骨髓般,然而,她就像是沒有發覺,在這一刻,她心裡想著的便只有把那個人給找出來。

他不能死!她絕對不會讓他死!他怎麼可以死!

她拼了命地喊叫,喊到嗓子都啞了,可耳邊仍然只有那洶湧的海浪聲,她站在那裡,海潮幾乎要把她整個人給推到,她搖搖欲墜地看著前方,眼底逐漸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給徹底淹沒。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黑影從海水中冒了出來,她怔怔地看著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霍向南身上的衣服已經全部濕透,他用手撥了一下濕漉漉的頭髮,瞥向了她。

「你以為我死了?」

他話音剛落,她便撲進了他的懷裡,他被撞得退了一步,微微垂下頭來看著她。

她放聲大哭,好像丟失了玩具的小孩一樣,他的眼底溢出了濃郁的光,慢慢的,手撫上了她的後背。

秦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有多久。

她彷彿要將所有的眼淚通通都哭出來似的,當海水淹沒他頭頂的那一瞬間,她的世界好像頃刻倒塌,在她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要把他找到,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找不到他了,那該怎麼辦。

所以,當他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猶如在絕望中重新給了她一個新的希望。

半晌以後,她才總算是恢復過來,隨即,她把他推開,就連自己也倒退了好幾步。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水,她仰著頭看著面前的男人,聲音滿是撕心裂肺。

「很好玩?」

霍向南沉默著,他不會不懂她這句話的意思,而她,也根本沒指望他會回答。

「霍向南,你這個瘋子!」

她怒吼出這句話,就轉身想要回到岸上去,直到現在,她的全身還在不住地顫抖著,她不可否認,那麼的一瞬間她是真的害怕他會死掉,那種恐懼穿過四肢百骸滲進了骨髓里,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可他又是怎麼對待她的?

男人沒讓她走遠,沒幾步,他就把她的手腕給攥住。

她使勁地想要甩開,卻怎麼都甩不開,她氣極了,也顧不得什麼,直接低下頭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眉頭稍稍一蹙,而後很快的就鬆開了,他也沒有阻止,就這麼任由她咬著,似乎,是讓她泄憤。

口腔內逐漸一股血腥味充盈其中,她這才鬆開口。

「霍向南,你要死可以,但是別拉上我!」

他看了她半晌。

「我沒有要去死,我也不打算去死。」

這麼說來,敢情是她自作多情了?

行想事成 她不想再在這跟他多說,但是他怎麼都不鬆開手,她難免有些氣惱。

「你放開我!」

他卻是說什麼都不放開,那望著她的目光格外灼熱。

「你為什麼這麼緊張我?秦桑,難道你還愛著我嗎?」

他話語中的某些字眼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秦桑當真覺得,不是他瘋了,而是她瘋了,她是瘋了才會在這一刻這麼害怕,她是瘋了才會仍然愛著他!

可她不想說這一些,所以,她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眼。

「霍向南,你以為你是誰?在你對我做了那麼多的事以後,你憑什麼讓我繼續愛你?」

他緘默了許久,隨後鬆開了手,她得以回到岸上,然而,當她的雙腿踩在那細小的沙子上還沒抬起步伐,他的聲音就從後頭傳了過來。

即便海風很大,他的那些話卻是無比清晰。

「你不愛我,是對的,是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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