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清韻聞言正要點頭,卻被謝婷研緊跟著的一句話弄得哭笑不得起來。

就見謝婷研一本正經道:「早就說了,追影跟了我絕不吃虧,就你不肯下令!不過現在想通了也行,左右追影他現在……」

韶清韻:「……」她能說她都要忘了研姨還跟她提過「下令逼婚」這事兒么?!

她輕咳一聲,打斷了謝婷研的滔滔不休:「那個,我是說月娘和碩哥的事…..」

「哈?」謝婷研愣了一下,斜眼瞥向韶清韻,嘟了嘟嘴,低聲道了句「就知道你這丫頭沒那麼好心。」便也將此事略過,挑眉道:「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韶清韻討好一笑:「我們等下要去寶哥家在南郊的莊子泡溫泉,研姨覺得這時機如何?」

謝婷研眉頭一皺,視線就落在了韶清韻的胸前,不確定道:「你?泡溫泉?」

韶清韻隨著謝婷研的視線看去,有些怔然的點了點頭:「是啊。」

謝婷研的神色頓時古怪起來,這丫頭平時跟個人精似的,怎的還能答應要跟幾個小子一起泡溫泉?!

她是打量著自己個兒如今胸部平平,小子們就看不出她是男是女?!

在韶清韻不解眼神中,謝婷研選擇直接問出,她輕咳一聲,錯開視線,裝似平靜道:「你可還記得自己是個女子?」

韶清韻啞然一瞬,緊跟著好笑的看向謝婷研道:「研姨,寶哥他們都知道我是女兒身。」

謝婷研略顯吃驚的看過去,見韶清韻笑著點了頭,她也就鬆了口氣,不再糾結這個,只是道:「我知道了,你放心跟他們去吧,等下我就去找月娘,帶她過去。」

——

——

樓下馬車上,齊寶第不知道多少次掀開車簾向外張望,楊碩只得將他再次拉回,道:「你急什麼,左右你那莊子溫泉還要重新安排不是?」

齊寶被拉回座位,想想也是這麼回事,青雲和韻兒兩個女孩子要去,而青雲還是個打著「男孩子」旗號的女孩子,這溫泉自然是不能像以往那般只是將男女浴分開了。

這麼想著,齊寶也就不急了,小手指突然被人一拉,他低頭看去,就見靠坐在一旁的夏韻兒不知何時竟已睡著了。他不由覺得好笑,這才多大會兒,這丫頭也能睡著?

拉過一旁的絨毯仔細的蓋在了夏韻兒的身上,突然的暖意讓夏韻兒舒服的翻了個身,嚇得齊寶趕忙彎腰將眼看著就要掉下座兒的小腦袋接住,輕手輕腳的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不多時,韶清韻和謝婷研一前一後從茶樓走出,追影跟在兩人身後默不作聲。

「那我們就先走一步啦。」韶清韻笑嘻嘻的說著,還不忘沖跟在後頭的追影囑咐道:「大叔可要護好研姨啊~」

謝婷研滿面喜色,樂呵呵的催著韶清韻趕緊上車趕緊走,韶清韻憋著笑上了馬車。

待她再掀開車簾想要道聲別的時候,謝婷研早已迫不及待的勾上了追影垂在身側的胳膊,扯著他進了其後一輛馬車,想來是往嫦新樓而去了。

韶清韻搖頭笑笑,放下車簾收回了視線。

一旁的楊碩這才低聲問道:「追影大叔今日不跟著你么?」

韶清韻嗯了一聲,看看對面睡的正香的一大一小,同樣放低了音量:「研姨聽說咱們要去泡溫泉,也想叫了小姐妹跟著去呢,這不,不認路,點了大叔送她呢。」

楊碩頓時瞭然的點了點頭,可緊跟著卻又忽覺不對,不確定道:「追影大叔想必…也未曾去過寶寶家的莊子吧?」

聽到問話,想到研姨湊到她耳邊那得意洋洋的話語,韶清韻就低聲笑了起來:「研姨說:『他不知道沒事兒,我知道呀!』」

楊碩面上神情一怔,緊跟著就嗤笑出聲,轉頭看向後方,他可真真是頭一回見如研姨這般的女子啊!

這麼想來,這位研姨扮做青樓女出現在皮皮的青樓里好似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之事?

馬車緩緩向著南郊一路而去,另一頭兒,謝婷研和追影已經到了嫦新樓側門前。

將追影按在車內,叮囑了整整三遍不準下車,不準掀開車簾偷看小娘子並得到保證后,謝婷研這才美滋滋的獨自下了馬車,敲開了門。

月娘此時正一身薄紗靠坐在榻上,視線在自己細長白皙的雙手和一旁蔻丹師端著的新調出來的蔻丹色盤上來回飄動,仔細的挑選著顏色。

不多時,月娘的指間輕輕落在色盤最下方濃重的墨色上,這意思,是選定了。

一旁一直注意著的蔻丹師見狀,抿唇下去準備了。

等待的功夫,聽人傳說韓香閣的琴師嫣兒姑娘來了,月娘的眉頭微蹙,沖著楠兒點了點頭。

楠兒得了示意,這才轉身出去,將謝婷研迎了進來。 謝婷研一邊向內走著,一邊伸手脫去了外氅遞給楠兒,笑道:「你這屋子可真是四季如夏,真真是要熱死個人。」

月娘已然站起了身子,眉眼彎彎衣紗飄飄:「姐姐怎麼這會兒來了?」

謝婷研看著月娘這一身打扮,卻是皺了眉,忙轉身看向一旁的楠兒道:「快去給你家姑娘準備身外出的衣裳去。」

想了想,又側身過去低聲添了一句:「小楊公子和你家姑娘能不能和好,可就看這一回了。」

楠兒聞言頓時瞪大了眼,小嘴微張,腦中一個又一個問題不停的閃現。

嫣兒姑娘在說什麼?

小楊公子是說他們家姑娘的弟弟么?

嫣兒姑娘怎麼知道的?

天啊!她還知道些什麼!

等等…和好…和好!

小丫頭腦中一片混亂,就見那給她帶來一堆困惑的嫣兒姑娘對著她點了點頭,這下子,小丫頭哪裡還想得了那麼多,轉身便衝到了裡間,去仔細挑選「得體」衣物去了。

見著自家丫頭連一個詢問的眼神都沒丟給她,就這麼聽了這位私交不多的嫣兒姑娘的話跑了,月娘的視線便緊緊的落在了謝婷研的身上,若說有什麼事能讓楠兒如此失態,那就只有….

這麼想著,月娘便想起了嫣兒姑娘上次走時和她說的那句話。

「如今這樣的情形,當真是你所願么?」

想到此處,月娘的心下已然亂了一片,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謝婷研將月娘的神態看在眼裡,心下微嘆,看向一旁的蔻丹師,笑眯眯的開口道:「這位師傅,我與月娘有些話要談,你可否先出等等。」

蔻丹師抬眼看向月娘,目露詢問。

月娘點了點頭,蔻丹師便起身準備退出去,卻聽月娘道:「改日我再喚你。」

蔻丹師心下微驚,她跟著姑娘已然五六年了,何曾見過姑娘因著旁事推遲了做蔻丹的時間,更何況….

她的視線落在月娘隱在薄紗下的指間上,其上的蔻丹已然卸去,如今就只有打磨的光滑的甲面泛著微微的光亮,不見半絲色彩。

不論心下作何猜想,蔻丹師還是迅速的收拾了自己的傢伙事兒,帶著滿心的疑惑迅速退了出去。

室內一時只剩下月娘和謝婷研兩人,謝婷研這才走上前去,將月娘有些發冷的手牽了起來,先是嘆了口氣,隨後便將那些個彎彎繞繞都去了,開門見山道:「走吧,我帶你去見他,給你一個機會,也給他一個重新認識你的機會。」

一句話,便讓月娘頓時紅了眼,她緊咬著下唇,用力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碩兒如今對她這般態度,乃是常理之中,可作為碩兒的親生姐姐,怎能在看到碩兒面對她時那滿眼的厭煩嫌棄乃至是恨意時而無動於衷呢!

謝婷研抬手將月娘面上的淚珠擦掉,眼中便帶上了柔色。

她突然就想到了十數年前爺爺帶著她四下周遊,去看這世間人世間事時所遇到的一事兒。

那時,她跟著爺爺扛著個幡子在小巷間穿梭,路遇一餓乞,餓乞求爺爺為她懷中孩兒尋一條生路,爺爺說那孩子壽數已盡,便是碰到神醫,也活不過十日。

那時侯她剛學了些算籌,想要幫幫那對母子,可爺爺卻拉著她快步離開,不再看那餓乞和她懷中滿面通紅張著嘴卻已然發不出聲的孩兒一眼。

她用力扭著頭,看著那餓乞對著路人一下一下的磕著頭,很快他們走的遠了,那磕頭聲和餓乞嘶啞的求救聲越來越輕,可當年娘趴在棺槨上的聲聲怒罵卻不知怎的就飄進了她的腦海。

這讓她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懷疑,她,真的要接下這奇衍一道么?未來的她,是否也會如爺爺一般,對人的生死熟視無睹?

爺爺的腳步突然停了,她一不留神便撞在了爺爺的身上,待她皺眉抬頭,便看到爺爺正板著臉將銀子交給一個車夫,讓那車夫趕著牛車去將那母子二人送到醫官,還將身上所有的盤纏都留了下來。

大筆的銀錢,換來那孩子多活了十幾日,而她和爺爺,卻接了那餓乞的活計,沿街乞討才能度日。

那時候,她就明白,她的爺爺是這世上最好的爺爺,是這世上最最心善的人。

只是才邁入奇衍一門的她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明明只要給家裡書信一封便能得來的盤纏,卻要抹黑了小臉端著個破碗只為求得那半口口糧,便是因此吃壞了肚子,在茅廁邊窩了三日,爺爺也只是笑說「嘗盡人間百態,該是幸事才對。」

後來,她才知道,這,便是他們奇衍一門所必須承擔的,不付出,怎麼可能得到呢?

爺爺常說這世上可憐之人又何止一二,便是耗盡本身也不可能盡數解救,他們奇衍一道損耗陽壽窺探天機,所為的絕非是個別人,而是這天下蒼生。

爺爺說,這話,一定要記在心裡,否則,便是對天下人的不公。

她問:「那您老當年怎還代人乞討?」

爺爺點著她的鼻子笑道:「還不是因為看我們家研研的小臉都皺到一起了,爺爺才….」

她撇撇嘴,躲開爺爺伸過來的手指,一旁的七夏卻是耗不客氣的揭了爺爺的底兒:「爺爺您又胡說了,姐姐可是說了,您老當時啊自始至終就沒扭頭看過姐姐一眼,步子還邁的死大,差點把姐姐拽飛了~」

七夏說到一半,爺爺已經瞪眼看了過去,七夏卻是絲毫不怯,調皮的吐了吐舌頭,道了句「爺爺羞~」爺爺便「咯咯咯」的笑了起來,直說七夏是個鬼靈精。

想到這裡,謝婷研低聲笑了起來,七夏這性子,這麼多年了,倒是一點兒沒變。

可笑著笑著,謝婷研的眼角便有些濕潤了,爺爺的話她記住了,卻也記得當年爺爺為了救下七夏時一夜白髮的場景。

那是她唯一一次見到爺爺哭,爺爺披著滿頭的白髮,跌坐在床前,愧疚至極,說自己自私,說他本以為他可以做到無欲無求,只為天下蒼生,卻沒想到原來他也從不例外。 那時候爹爹出事離去,娘撲在棺槨上哭罵爺爺無情,明明有那反天的本領,卻捨不得用自己的幾年陽壽換兒子一命!

面對娘的聲聲指責,爺爺只是靜立一旁,沉默不語。

可被奶奶摟在懷裡的她卻看到了爺爺眼中不斷湧出卻又被他強行壓下的眼淚。

她不知道那閃著光的一片意味著什麼,可她不願意那個總是眯眼跟她說話的爺爺傷心。

她衝出去要娘不要再說了,說爺爺也會哭的,可還不待她說完,娘就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她被打傻了,娘也愣住了,捂著肚子便蜷縮了起來。

七夏就是那時候出生的,和擺著爹爹棺槨的正廳只隔了一堵牆。

而在七夏出生后的第七天,剛能起身的娘便悄聲離開了謝府。

那一夜,摸著七夏漸漸有力的脈搏,看著一旁哭作一團的爺爺,謝婷研忍不住想,如今,娘是否能原諒爺爺了?是否還會覺得爺爺自私呢?

但不論娘如今怎麼想,她都從未這麼覺得,她的爺爺一點兒都不自私,不然為何他的心善從未落在他自己的身上,明明…..明明他本不用那麼早就歸於塵土的…

「姐姐怎麼了?可是我這身衣裙太…不合身了?」

月娘微顫的聲音陡然響起,謝婷研一個愣神,才反應過來,忙抬頭看去,月娘已然穿好衣衫走了出來,遂吸吸鼻子走上前去,仔細打量起來。

圍著月娘轉了一圈,謝婷研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月娘頓時便咬緊了下唇,緊張道:「可是..太艷了些?」

謝婷研抬頭看去,月娘本就白凈的小臉因為緊張顯得更白了,她有點不忍心,想要搖頭說不艷,可看著那一身大紅齊胸襦裙,還是轉頭看向楠兒:「去取一件白襦再配一見嫩粉或是嫩黃的襦裙來吧。」

楠兒聞言剛邁開腳步,就又停了下來,這可是姑娘的大事兒,雖說…她不該插嘴,但…萬一,萬一小少爺…

糾結再三,她還是飛速的看了謝婷研一眼,弱弱道:「會不會…太素了?」

月娘此時心下也有些糾結,琴兒姐姐說的襦裙她不是沒有,可是…那都是去年做的,而且如此素凈,碩兒他當真..

謝婷研將兩人的神色看在眼中,有些頭疼的抓了抓額前碎發,穿衣什麼的她當真不在行,自己的衣衫也都是七夏幫她配好的….

就在此時,房門突然被人敲響,屋裡本就緊張的月娘和楠兒頓時嚇了一跳,紛紛瞪大了眼看向謝婷研,一副等她發話的神情,謝婷研略帶無奈的乾笑兩聲,應了一聲,便有丫鬟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待看清了那托盤裡放得物件兒,楠兒提著裙子就跑了過去,月娘很快反應過來,垂首便向謝婷研道歉:「多謝姐姐了。」

謝婷研怔然點頭,楠兒已經接過托盤侍候著月娘去裡間更衣了。

不多時,已經換好衣裙髮髻的月娘緩步走出,輕喚了一聲「姐姐」,還沒想明白的謝婷研聞言扭身看去,頓時一愣,喲!這不就是她剛說的那一身嘛!黃的白的嘛,雖然好像似乎…看起來比她想的要更亮一些,但這不重要,反正自己還是很有穿衣打扮的天賦的嘛!

「恩,不錯,不錯,就這樣,咱們也快出發吧,我來的時候楊小公子他們就已經出發了。」

三人一路向外,謝婷研不時得撇向已經戴好面紗的月娘,眼底掩不住的得意,七夏成天天的說她眼光不好,瞧瞧,她隨口一說,穿出來就這麼這麼好看!

直到月娘向著她的馬車走去,謝婷研才一個激靈反應過來,快步攔在月娘和馬車中間,笑嘻嘻道:「姑娘稍等一下。」

話落,便一個轉身飛快的鑽進了馬車。

馬車裡已然空空如也,謝婷研撇了撇嘴,低低的抱怨兩句,怎的追影就這般不樂意和她待在一個馬車裡….

這麼一想,謝婷研不由得就有些懷念當初她一路追著追影向冀北而去的日子,那一路上,雖說遇到些糟心的麻煩,但能得了追影將她仔細的護在懷中,也就不覺得那些打打殺殺有什麼糟心的了~

滿滿的柔色與笑意從謝婷研的眼底透出,再看著如她剛剛進來一般空蕩蕩的馬車,那想法突然就不一樣了,她猛地一拍腦袋,眉梢就挑了起來——

這一共就駕了一架馬車,追影定是想到了月娘要和她同乘遂才特意提早避開的,恩,一定是這樣的!

這麼想著,謝婷研面上笑意更甚,笑眯眯的掀簾叫了月娘和楠兒上車。

因著耽擱的時間有些久,馬車出了街道便提了速,謝婷研好笑的將月娘緊握的雙手拉開了,安慰道:「你啊,別太緊張了,想想這些年你一個人撐下整個青樓的氣勢都哪兒去了?」

月娘聞言,長呼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一旁的楠兒卻是低呼出聲:「琴兒姑娘您怎麼知道….」

話音未落,月娘的玉手已經捂在了楠兒的嘴上,沖著她微微搖頭,楠兒忙抿緊了嘴,視線卻還是偷偷的落在謝婷研的面上,這位琴兒姑娘真真是個神人!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呀!

謝婷研笑了笑,見月娘看起來已然恢復如常,微微點了點頭,掀簾看了一會兒,便轉了話題道:「看著樣子,還有一刻多鐘便要到了,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月娘頓了一會兒,抬眼看向謝婷研,柔柔一笑,「姐姐喚我思思便是。」

謝婷研點頭,道了句「思思」,又道:「我真名謝婷研,思思可要記住了。」

「思思記下了。」月娘應聲,眼圈卻是有些泛紅,琴兒…哦不,研兒姐姐這是當真將她看做朋友了啊。

見月娘應聲,謝婷研復又看向楠兒,楠兒忙開口道:「謝姑娘,小的…小的念兒,見過謝姑娘。」

話落,謝婷研看看楠兒又看看月娘,便笑了起來,思思,念兒,思念啊..這主僕二人的心思,可當直白的可人啊!

「還沒謝過姐姐為思思備下的襦裙…」車內一時靜了下來,月娘這才突然響起自己還沒來得及道謝,忙道。

話說了一半,謝婷研已經擺起了手:「哎呀,我其實也沒想到我隨口一說就…哎呀,主要還是你自己的衣服好,瞧瞧這上頭的暗紋…」

謝婷研一邊說一邊伸手拂過謝婷研的衣裙,暗暗咋舌,這花紋是真好看啊!

月娘卻是皺了眉,抬起袖擺看了看,不確定道:「這..這襦裙不是姐姐備下的么?」

正仔細看著暗紋的謝婷研手下一頓,指著自己驚訝出聲:「我備的?」我怎麼不知道?! 謝婷研正要追問這衣裙究竟是何處得來的,卻耳尖聽得車簾外一聲熟悉的輕咳,她瞬間瞭然,盯著月娘身上的衣裙突然就覺得礙眼了起來,她都還沒機會穿上追影親自挑的衣裙呢….

謝婷研的目光過於..詭異,月娘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這些年來在樓里看到聽到的那些個手段也瞬間湧入腦海,她連忙急聲道:「姐姐,可是有何不妥?」

謝婷研撇著嘴瞟了車簾一眼,才收回視線,對著對面緊張兮兮的兩人擠出個笑來:「沒有,沒有,只是沒想到這身衣裳思思妹妹穿上竟是如此好看,真叫人過目不忘呢~~~」

聽得無礙,月娘和楠兒雙雙鬆了口氣,也沒有注意到謝婷研那拉的格外長,笑意中透著些許陰森的語調,倒是不知何時坐到車轅上的某位莫名的打了個冷顫。

不久后,馬車緩緩停下,腳步聲伴隨著問候聲越來越近,月娘下意識便縮了縮身子,低著頭,手中的錦帕也被她攥的起了褶子,她努力的呼氣吸氣想要壓下心裡那股子想要拔腿就跑的衝動,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突然,一隻手覆在了她的手上,她下意識抬頭看去,可一對上那雙明亮的眸子,她就連忙低下了頭,聲音怯怯:「姐姐…我不行的…碩兒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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