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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一具死去至少有兩年的白骨。

場面一時間有些詭異。

面對這個場景,柳子清認真道:「爸,你知道什麼…」

無論這屍體是誰的。

柳子清都要得到一個解釋。

作為【家人】,第一次有了他不知道的事情,隱瞞的事情。

「你們,相信人魚嗎。」柳方俞聽完后認真的說道:「就是入水化為魚,眼淚能化為珍珠的存在。」

「爸,我不信。」柳子清果斷搖頭,就算覺得李雲很神奇,但人魚這種東西還是太過於奇妙虛無。

李雲相信,當然相信,這胖頭魚現在可能還在絕地求生呢…

「傳說,她們的眼淚能帶來財富,她們的歌聲帶來安寧,她們的樣貌帶來沉淪,是完美的生物,活躍在很多版本的華夏傳說中…」柳方俞淡然道:「只不過,後來,人魚滅絕了,不知道因為什麼理由,就像恐龍一樣,突然消失…區別在於人魚她消失之後,連痕迹都沒有。」

「爸,你想說什麼…你自己不也跟我說不要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嗎…」

「我不信。」柳方俞敲擊著拐杖,淡然道:「但有人信,家裡的人,我的弟弟,我的哥哥,你的舅舅,你的表哥表弟們…所以,我不得不執行家規。」

「什麼家規?」

「每隔一百年,獻上年輕女孩的身體,為所謂的人魚之神。」

「你…你們究竟是怎麼想的…我怎麼就不知道有這種家規…」柳子清不敢相信:「您的知識呢,您的智慧呢?你…愚昧…真的很愚昧。」

「這些是我們家長輩才知道的事情,沒告訴你就是怕你一時間接受不了,況且,一百年一次,已經和你,乃至於你下一代沒有關係了。」柳方俞說道:「至於愚昧不愚昧,我當然知道愚昧,但你也要知道,【家庭】才是我們最重要的東西,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庭啊…」

家庭…

為了家庭…

這詞對於柳子清來說彷彿有魔力一樣,原本的理性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開始卡殼。

像是詛咒一樣。

只要是為了家庭,這一切都是正確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縱使這事情在衝擊著柳子清的理性,但這又怎麼樣呢。

家庭覺得是對的。

這就是對的…

妖女涅槃重生 一切。

都是為了家庭啊…

「家庭,家庭,家庭,家庭…」

「親人,親人,親人,親人…」

「他們才是最重要的,一百年一個年輕女孩嘛,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啊…反正一天有那麼多人死,那麼多人失蹤,這些都沒什麼大不了的啊…」

柳子清開始呢喃,看起來神志不清。

原本內心裡代表理性的拿一根線。

被【家庭】兩個字所掩蓋。

「道長,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發現這裡的,但請你不要說出去,出去之後,我會給你20萬,只要你守口如瓶,一切都好…你看意下如何?」柳方俞嘆氣道:「其實我的內心也很煎熬啊,要做這種事情,但是為了【家庭】我不得不做啊。」

柳方俞背負雙手,彷彿一個因為他人死去而悲傷的老者。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未入苦海,又談何回頭。」柳方俞嘆氣道:「看來我們是談不攏了啊,你要想清楚,你這是在我家的地盤啊,你跑不掉的。」

「貧道,何時說過要跑…」

李雲話還沒說完,柳方俞手中的拐杖就刺了過來。

一點也不殘疾,一點也不佝僂。

健康的一筆。

假裝成腿有疾的樣子。

在轉瞬之間,李雲看到了柳方俞的臉龐。

扭曲。

恐怖。

是殺人者的眼神。

「抱歉了,你也去死吧…」

棍子甩到了李雲的身上,直刺脊椎,十分的熟練。

然而等棍子甩上去的時候,李雲的身影開始變得半透明。

身影化為一縷塵煙。

柳方俞有些懵逼,轉身看去,李雲出現在這小小的監牢里。

明明大門還是關著的。

「柳居士,你就不好奇,這女性骸骨的身份是誰么,你知道了她被你家人殺害的原因,但卻不知道她的身份。」

「關心…我關心嗎…」

柳子清很想說並不關心。

人是自私的。

人是一種只會關心自己的生物,絕大多數人都覺得,哪管周圍的洪水滔天。

關他鳥事。

死了就死了,又不是沒見過死人。

此時,柳子清的內心也在矛盾。

是不是要幫助自己的父親,暴力對待李雲…

一邊是家人。

拐個神醫當王妃 一邊是幫助自己的人。

可理智在告訴柳子清,就剛剛溜進小籠子里的本事,就不是他能夠理解的事情。

「那…你知道…這人究竟是誰嗎…是你認識的人?」

「是你認識的人。」

「額,我能記住名字的年輕女性就只有小雨。」柳子清搖頭道。

李云:「……」

一個很標準的鋼鐵書獃子。

也就是這樣的人,一旦內心動搖,某些東西就會迅速崩塌…

李雲將手撫在這一具白骨的身上,身後的法相出現。

這一次柳子清好像沒有看到法相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法相的靈力驅使著森羅萬象,在這層白骨上衍生,回溯。

紅色的扭曲物體從白骨的身上延伸出來。

肌肉,內臟。

皮膚。

宛如神跡…

柳子清嚇得摔倒在了地上。

柳方俞更是恐懼。

並不是對李雲恐懼。

而是對地面上,逐漸恢復的人形。

女人,依舊保持著蜷縮的姿態。

沒有活過來,只是形貌呈現在了幾人的面前。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她!這絕對…絕對不可能的啊…明明她早就已經死了,不可能是小雨的,絕對不可能!」柳子清的面容開始扭曲猙獰,看著地面女人的那張臉,心情宛如火山爆發。

下意識的就覺得李雲在騙人。

大漢錢潮悠悠情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這樣的謊言,是最難拆穿的。」李雲淡然道:「殺人是真,理由是真,但她的身份…」

「你想用你們詭異的【家庭】關係來束縛住你兒子,但你不知道的是,有些時候,衝動這種情緒也是能沖淡所謂枷鎖的啊…」

地面躺著的,正是六天前。

BOSS別這樣 風光大嫁進來的女孩兒。

柳子清的媳婦,曾經過了三天幸福婚後生活的女孩兒…

其實早就已及其凄慘的姿態。

死在了這裡… 真相是殘酷的,特別是對於柳子清來說。

在得知自己的愛人早就已經死在了兩年前的時候…

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很諷刺,如果這只是個素昧平生的小姑娘的話,死了就死了,柳子清並不會為此動搖,去破壞【家庭】的關係。

「她…她才和我舉辦婚禮的…我們還有照片的…」柳子清呢喃道:「你妖言惑我…你在胡說八道!」

「其實開始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李雲一臉淡定的掏出一張照片來。

是剛剛在柳子清房間里順出來的結婚照。

照片上,是幸福美滿的柳子清還有她妻子。

兩人,都洋溢著幸福。

然而李雲咔嚓一聲,將這一張照片撕開…

撕開的裂口,隱隱有膠水黏著的痕迹。

「看,毫無ps痕迹,根本就是粘上去的,所謂幸福的笑臉,僅僅只是一片虛無而已…」李雲逐步逼近柳子清:「你是學醫的吧,那麼,應該知道,所謂的家族偏頭痛究竟是什麼東西,你吃的葯究竟是什麼東西吧。」

「氟哌啶醇…你剛剛那一大箱子葯。」

「是用來鎮靜,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常用於抑制焦慮症還有幻想症,長期服用有引發頭痛的癥狀…剛剛下樓的時候我百度的,你們家都有這樣的病症,你通過自我暗示讓自己覺得這只是普通的偏頭痛而已。」

李雲將真相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

柳子清只感覺到重鎚砸著自己的胸口。

很痛。

所謂的幸福,只是幻想出來的東西而已…

「那我之前的幸福…究竟是什麼…明明有大家的見證和祝福的。」

「集體幻覺,簡單來說,就像薛定諤的貓一樣,你們一家人都認為【她】是存在的,所以【她】存在了,和你結婚,和你幸福的生活,在你們的視覺上,【製造】一個新婚妻子。」李雲說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然而縱使你們一家人覺得她是存在的,但又怎麼樣,對於外人來說,你們只是一味的沉溺在幻想中不能自拔的人而已,可憐,可悲,可嘆。」

講道理的話,六天時間,一個人無故失蹤,大概都會隔三差五有警察來這裡。

可這裡什麼都沒有。

因為警察知道,風光大嫁的女孩兒,根本不存在,只是在外人看來毛骨悚然的幻想而已。

沒人敢提醒,沒人敢對這勢力巨大的宗族說,所謂的新婚妻子是虛假的。

沒人敢說柳子清跟空氣成婚,跟空氣洞房。

柳方俞還不死心,想要用手杖敲擊李雲的腦袋,想要將這秘密永遠的埋藏在這裡。

李雲身影消失,出現在柳方俞的身後。

「能否讓貧道知道你選擇她的理由?嗯…讓貧道猜猜吧,為了【家庭】,為了兒子的幸福吧,真是『偉大』,為了兒子的單相思去殺害她人的性命,這可並不是你家孩子需要的東西啊,他更需要的是,一個活著的她…」

此時,柳方俞獃獃的看向了柳子清。

柳子清臉上的情緒被憤怒所取代…

「你為什麼要殺了她…為什麼要將她殺掉!她嫁給別人,就應該去死嗎!她不應該死啊…」

柳子清衝到柳方俞的面前,抓起他的衣袖。

原本處變不驚的柳方俞呆了,沒想到有一天會被自己的兒子抓起衣袖。

「我們的親情呢…我這是為你好啊!」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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